晚上8點整
薩姆低著頭。
勃蘭特凝視著她披在肩上的纖柔捲髮,髮長及腰。真的嗎?他腦海中勾畫出那位副警的面容,不得不承認:的確,這相當有可能。但那傢伙工作日程緊湊。完全沒可能來勃蘭特所在的警局。
他凝視著她低垂的腦袋,他必須問問她,哪怕只有一次。「你確定嗎?」
薩姆抬起頭,直勾勾盯著他,眼裡閃著淚花。「如果你是指確鑿證據的話,我確實沒有,但我親眼看到他了。」
「你看到他了?」勃蘭特身體前傾,端詳著她的面部表情,「你確信?」
薩姆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她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背上。「車禍發生後,我無法動彈。火苗開始竄上擋風玻璃。而安全帶卻鎖死,我腿部骨折,鎖骨也脫臼了。」
她閉上雙眼,把頭斜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恐懼感透過她的脊梁骨向上蔓延。「他走過來時,我正奮力打開安全帶。」她停頓了一下,呼吸微弱而又凌亂。「我猛捶玻璃,大喊救命。他卻在一旁面帶笑容。」薩姆咽了咽口水,「我非常恐慌,以為終於有人來救我了,而他……」她轉過身,面對勃蘭特,「而他掏出槍,透過玻璃窗,瞄準我。」
勃蘭特一次又一次咒罵。「雜種。」
「他就是那種人。」她盯著他,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謝謝你相信我。這讓我輕鬆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呢?他真的對你開槍了嗎?」
薩姆搖頭,「沒有,否則我現在無法在此,他瞄準了我之後突然走開了。在他開車離開時,另一位男人——一位已退休的消防員——抵達現場。他敲碎駕駛室門上的玻璃。為我打開門,割斷安全帶,然後把我從車上拉出來。」她走向勃蘭特,再次坐下,「所以,是的,回到你剛才的問題——我的回答是我很確信。」
他看著她牛仔熱褲下白皙修長的大腿,希望她坐得更近些。腦袋裡各種念頭湧現。他打了個寒戰,把目光投向遠處,清清嗓子問道「你和別人提過此事嗎?」
「沒有。」她怒哼一聲,「我能告訴誰?他可是警察。」
沒錯。勃蘭特不由嘆息,同時身體往後靠。「老天,真夠亂七八糟的。」他用手抓抓頭髮,「問題是那混蛋現在就在這裡,而且還在到處找你。」
「沒錯。因此我的問題是——子彈擊傷鬥士的髖骨了嗎?」
「老天。」他凝視著她。看著她過去那些驚世駭俗,歷經磨難的記憶。她有戰士般頑強的精神,但因對手太過強大,她得不停奔逃——直至今時今日。現在她不必再逃,也不再孤單。
「讓我打幾個電話,看看是否有他的相關信息。警局有位同事正在調查他的底細。」
薩姆皺起眉。
「這意味著我們能追蹤到他,和他再談談。亞當已經確認布魯克開的皮卡是2004款的道奇——外觀是黑色的。」
她打了個冷戰,「所以,高速路那次追尾很有可能是他。」她沉思好一會兒,然後聳聳肩。「這已不重要,何況他也不會承認。他為什麼要那麼做?你得有證據,比如他的槍型相匹配的子彈或槍套。」
「沒錯,但是,如果你認識他的黑色皮卡……」他說道,然後等待著,觀望著,看她是否能夠明白。隨後她眼睛瞪大,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皺眉,「是的,問題是他怎麼知道那輛車是我在開?」
「這和我們找到他的車的方法一樣,在DMV系統里輸入你的名字,就可以看到你名下登記著什麼款式的車。」他看向窗外她那輛車。那車早就該報廢了,要通過安全檢查也絕無可能。
「但他無法得知就是我在開車,除非他看到我了。」
勃蘭特考慮片刻。「這事並非完全不可能,它確確實實發生了。而他抓住了那個絕無僅有的機會。」
薩姆五官糾集到一塊。「這太可怕了。」她做出苦相。「他至少還不知道我住哪兒。」她咬著下嘴唇,環抱雙臂,緊緊壓著胸口。「話說回來,和他取得聯繫也並不那麼困難,是吧?」
由於她雙臂下壓過緊,導致胸部呼之欲出。勃蘭特費了很大勁才沒往她胸部瞧去。「儘管我很不願這麼說,但他完全可能已經跟蹤你,甚至跟蹤我。」
薩姆瞪大眼睛。「這想法太可怕了。」她歪著頭,認真思考。「他沒可能跟蹤我,因為我今天哪兒都沒去。」
「不,你確信昨天把那輛黑色卡車甩開了嗎?」
她雙眼因恐懼而張大。「哦,老天。」
他俯身輕拍她的膝蓋。「別害怕,我們正在努力想辦法解決。只要掌握更多線索,我立馬把他抓起來,審出更多證據來。」說完,勃蘭特起身道了聲歉,然後出門打了幾通電話,開始著手處理這棘手的事情。這事容不得片刻耽擱,其他一些緊急事務也是如此。他邊走出玄關,邊大聲說道。「哦,對了,我今晚在這兒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