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6月18日 第二節

下午4點45分

勃蘭特和薩姆驅車前往帕克斯維爾市,一路幾乎無話。勃蘭特心裡充滿無數問題,需要好好思考。況且,他僅能猜測薩姆的所思所想。她已經和斯蒂夫商定四天後再次會面,在此期間,她得做功課。

另一方面,他有日常公務要執行。他驅車駛向停車場,停在她的貨車後方。他的另一重要任務是確認有關露易絲·恩德比的案件報告。史蒂夫雖然尚未證實她的剎車油管是否已被切斷,但他覺得她完全可能是遭到了謀害。

「你沒事吧?」

她點點頭。「沒事,我很好。我已經很久沒感覺這麼好了。」她拿起手提袋。「其實,我得回家,把所學到的技能全部回顧一遍。」她轉身離開。「謝謝你搭了我一程。」

她打開車門,跳下車。「我稍後再和你聊,再次感謝。」

他繞過車子站在她身旁。「你餓嗎?想找個地方吃飯嗎?」

薩姆停下動作,認真考慮他的提議。「你知道,我想今晚我更想獨處。我現在腦子很亂,我需要時間消化所有事情。」

勃蘭特點點頭。「也許下次?」

「謝謝,下次吧。」

勃蘭特不知是否該挽留她。他能理解她今晚需要獨處。然而他卻不想獨自一人。不過,她這一整天所經歷的事已經夠多了。可他不能就這樣讓她離開,他還有話要說。「我明天可以帶些東西到你那兒去。你意下如何?」

薩姆轉身看他,面帶驚訝。「那太好了,謝謝你。」

「很好,等我把事情安排好就給你打電話。」他走向自己的卡車。「記住……」他邊說邊皺眉。「學聰明點,保持警惕。那個殺手還在四處尋找目標。」

「我怎能忘記?」她對他皺起眉頭。「我是唯一熟悉內情的人,記得吧?」

「說到這,如果你想起任何新線索,請告訴我。好嗎?」

「沒問題。」

薩姆調轉車頭,駛出停車場,往家的方向開去。

勃蘭特看著她離開,幾分鐘後也開車回家。他在家裡和在辦公室里一樣,都可以再次獲取相關信息。

他進入房間,關上前門時,房內發出一聲空洞的迴響。今天要是能夠來瓶冰啤和一份四分熟的牛排就完美了——糟糕的是這兩樣他屋裡都沒有。等他洗完澡時,咖啡已經沖好,他決定來一大塊火腿,再加上乳酪蛋卷配煎土豆。這些菜簡單易做,而且不耗時間。

勃蘭特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食物,打開電視。他飢腸轆轆,肚子一陣咕咕叫,於是一邊聽著當地新聞,一邊狼吞虎咽。

「警方發布一則消息,請求公眾協助識別戒指的主人。」

電視屏幕閃現出戒指的草圖,那戒指呈四葉草造型,其上有一顆寶石遺失。勃蘭特猛地跳了起來。「搞什麼鬼?」

為了看個究竟,他繞過咖啡桌。毫無疑問,那圖是他畫的。他緊張得汗毛都豎了起來。媒體是怎麼拿到這張草圖的?播音員說警方尋求幫助云云。這張圖紙肯定由警局提供,而且來自他所在的科室,但並非由他所提供。

憑心而論,勃蘭特把那些知道戒指的人一個個在頭腦里過了一遍。基本上人人皆有可疑。他在會議上出示過戒指的圖片,並說它很可能和自己正在追查的殺手有關。天知道他已經竭盡所能去確認戒指的主人。

「該死。」他在客廳里踱來踱去,苦思冥想。

他無法相信有人超前一步抓住先機。顯而易見,那隻可能是警長——或警隊中的一員。但是為什麼?這事甚至尚未立案。薩姆提供的信息只是一種提示。況且,僅此而已。其他人甚至不願信她。該死。這可能會損害警局的名聲,還可能把他帶入水深火熱之中。很少有人願意承認獲得通靈者的幫助。如果所提供的信息沒有任何好處,那麼人們都會嚴厲指責那個通靈者以及那個相信她的傻瓜。

老天,薩曼莎怎麼辦?他的心幾乎停止跳動。不,理智讓他的頭腦冷靜下來。不,她絕對不可能因此而暴露。他鬆一口氣,心跳恢複正常。這事可能會帶來嚴重後果。如果薩姆所說正確,那麼,當殺手看到這則新聞時,會對警方如何得知此消息琢磨不透。他要麼一笑置之,要麼進入瘋狂作案的狀態。

一切都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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