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1點整
他到達時,隊長辦公室門是關著的。他重重地敲了敲門。
「請進。」
勃蘭特大步跨入,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了。凱文正坐在左邊。隊長坐在龐大的紅木桌後面。他們似乎預料到他會來,都在候著他呢。
他不由警惕起來。
「進來吧,勃蘭特。請坐。」
「我還是站著吧。」他做著強烈的心理鬥爭,但他的聲音聽起來還蠻正常,略有點緊張,但還算平靜。
「好吧。隨你便好了。但你得接受這件事情,凱文有權和任何他覺得合適的目擊者談話。其中包括薩曼莎·布萊爾。」當隊長透過眼鏡往上看勃蘭特時,他的眉毛皺了起來,「你來這兒就是為了這件事。不是么?」
勃蘭特咽下了喉嚨口的話。他得記得自己在這兒畢竟是客人,「沒錯。可能在這個警局裡偵探的工作方式與其他地方不一樣,我感到頗為驚訝。」
通常偵探們會和目擊證人融洽相處。他們會讓其他偵探與目擊者交談,看看是否有辦法抖出點線索來。作為基本的禮儀,大多數偵探在採訪某個和另一案件有關的涉案人員前,會和相關負責的偵探打個招呼。約翰森清了清喉嚨,「是的,我們這兒的處事方式略有不同。」
勃蘭特目光犀利地看著隊長,「差別這麼大么?」
約翰森又一次和凱文交換了下眼神。
「我們這兒以傳統的方式斷案。不用黑魔法。」凱文再也沉不住氣了。
「這麼回事啊?因為她是個通靈者?」看到凱文點了點頭,勃蘭特哼了一聲,「那你至少應該事先和我談談,不是嗎?我和史蒂夫·克洛諾斯合作了十多年了。」
「我也不確定自己能否相信他的消息。但考慮到他過去成功的案例記錄,我不少朋友都相信他。而這個女人純粹是個怪胎,我不想讓她摻和到我的案子里。」凱文嘴裡的諷刺意味讓他的觀點聽起來更咄咄逼人了。
有趣的是凱文竟然還聽說過史蒂夫。「你連一個機會都沒給她,不是么?」勃蘭特轉身面對他,「我相信她。她提供了有價值的信息,我認為她能幫上忙。」
「我採訪過她了,她沒有什麼可以提供的。」凱文站了起來,「我沒工夫和你扯了。只要你可以向我的案子提供合理的信息,你可以隨意提出來。但如果你要把一個通靈者牽扯進來,你只能用在自己的案子上,不要放到我的案子里。她可以糊弄你,但這對我們不管用。你在這兒只是臨時逗留,不能讓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壞了我們的名聲。」
凱文大步流星地出了門,留下一陣令人不適的安靜。
勃蘭特回頭看約翰森隊長,正好撞上了他的目光,「這是官方的立場嗎?」
他撅著嘴作思索狀。「暫時是這樣。我也並不熱衷通靈術。但我知道史蒂夫的伎倆,所以我也不完全排斥。如果她想到什麼我們可以查實的東西,你可以告訴我。要是沒有的話,就不要做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上午11點20分
凱文目視前方,若無其事地穿過人群。大多數的職員都已經知道了剛才發生的事情。警局內部的牆都很薄。
他才不在乎呢。隨他們怎麼說。只要他們不當著他的面說,他根本不在意。他有要務在身,流言八卦可不在他的本職工作之列。
和怪人打交道也不在他的工作之列。即便是那些無害的怪人也不例外。但他還得進一步核實。既然自己剛都放了狠話了,那他就和她毫無干戈了,他已經徹底擺脫掉了她。
要是勃蘭特也能像他這麼想就好了。他對這位「客座偵探」還抱有其它期望。勃蘭特似乎是個直來直往的人。他總是工作認真,助人為樂,他當然也很清楚如何完成任務。但那個通靈的傢伙完全是個怪胎。他原本也不想擅自審問勃蘭特的目擊證人,至少在謀殺案上他不想這麼做。
除此此外,像宗教一樣,個人的信仰總是說不準的。
凱文可以接受這點。他不會將自己的信仰強加於他人,也不希望他人這麼干——尤其是在工作時。凱文搖了搖頭。
老天,一個通靈者!甚至他妻子都會因此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