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點50分
勃蘭特將貨車停在停車場,跳下車,看了看錶。運氣好的話,薩姆到之前他還可以去買杯咖啡。昨晚他嘗試聯繫警局的素描畫師,但沒打通電話。他還給她留了口信。但願她收到了,並且也能如約出現。
薩姆腦中藏了太多有價值的信息,不利用未免太浪費。他們的素描畫師對人對事都有著奇異的洞悉能力。如果她倆合作的話,或許能起到非同小可的作用,使案子迎刃而解。
他推開側門,向即將離開的顏生點了點頭。他徑直走向餐廳,拿起一個馬克杯,裝滿咖啡,加了點奶精,然後回到自己桌子邊。他過於關注自己的日程安排,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警局裡安靜得不尋常。
環顧四周,他皺起了眉。沒有人對他笑,也沒有人跟他打招呼或道早安。怎麼回事?
「嘿,亞當,怎麼了?」年輕人趴在鍵盤上,盯著顯示器,好像上面寫著答案似的。他嚇了一跳,從臉紅到了脖子根。他咕噥了一聲,把臉別了過去,不願面對勃蘭特。
「怎麼啦?」勃蘭特走了過去,直直地站在他面前,「亞當,和我談談。」
亞當肩膀耷拉著,「我覺得你最好去和警隊隊長談談。」
勃蘭特身子一僵,「隊長?好吧,那你要不要先給我點提示?」
亞當環顧著辦公室,然後碰上了他的目光,「我個人認為她是個誠實可靠的人,但有些人覺得她完全一派胡言。」
「她?」咖啡因還沒發揮作用,要不然就是他的腦子還沒活躍起來。無論如何,這毫無道理可言。
「你那個會通靈的小夥伴。」
他心一沉。「薩姆?她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勃蘭特看了看手錶。她這時應該在前門等他了,「她已經到了嗎?」
亞當困惑地看著他,「她剛走。」
「剛走?」勃蘭特掃了眼諾大的開放式房間,希望能看到她的身影。「為什麼?我讓她十一點過來。我想讓她見見素描畫師。」
亞當壓低聲音靠近他,「她幾個小時前就到了。他們就這麼放她走了。」
勃蘭特內心的憤怒簡直無法壓抑,「他們?」勃蘭特的聲音冰冷而又低沉。誰敢不和自己說一聲就去找薩姆?誰他媽的敢這麼做?那個混蛋等著瞧吧,我得好好教訓他一頓。薩姆是他個人的信息來源,誰也不能隨意干涉進來。
亞當低下頭,左看右看,看是否有人在監視他們。他們兩個總是有話要說。感謝老天,他們倆在同一個隊伍共事。勃蘭特往他這邊靠了靠。「和我談談。」他以命令的口吻對年輕人說道,「我想知道一切的來龍去脈,現在就要。」
亞當臉更紅了,「我不知道細節,你去問凱文吧。」
凱文。勃蘭特想了一會兒。對,那就說得通了。凱文黑白分明的世界觀正符合他對通靈者那糟糕的態度。凱文似乎不信任任何人。該死,是時候和凱文談談了。勃蘭特討厭這種被人設為目標的感覺。
就在這時,狄龍加入了他們。狄龍來自另一個隊伍,他倆都把身子側到一邊避開他,狄龍對他們的工作並不知情。
「在談什麼秘密呢?」
兩人都向他拋去反感的目光。亞當一言不發地走開了。
勃蘭特端詳著他。他為什麼要涉足那些自己並不想進入的領域?謝天謝地,自己沒和他扯上什麼關係。他看上去總是有點油滑。但這和他花哨的服裝沒什麼關係。今天他又穿著一件細條紋西服和一條看上去像是花緞的襯衫。這小夥子的打扮很像某種場合下的特定角色,但具體是什麼勃蘭特也說不清楚。
「沒什麼秘密。」每個部門都有那麼一兩個不合群的人。這個警局也不例外。警隊的隊長很包容——只要大家各司其職就好。
勃蘭特和約翰森不太熟。約翰森身材高大而又威猛健壯,他的外表讓他得了個綽號:大塊頭。他留著軍人的髮型,頭髮蒼白,下顎又大又寬。像是《玩具總動員》里的太空戰警巴斯光年 。但是,他是出了名地對下屬直來直去,在很多事情上都很公正無私。然而在涉及通靈這個問題時,勃蘭特也不知道他會站在哪邊。
作為一個外來者,他的處境很尷尬。他來這裡是有任務在身,加入團隊也是為了完成那個任務,但他並不算是團隊正式的一員。明顯有些人和他的意見不一致,但在他背後搞小動作可不允許。
狄龍輕輕一笑,換了個位置,雙手插進褲袋。「你確定?我經過時,聽到的內容似乎挺精彩有趣呢。我忍不住停下來問問。」
他咧嘴笑的樣子讓勃蘭特大為惱火。他現在得和隊長談談。他需要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勃蘭特轉過身,把有些許咖啡濺在了地上,朝隊長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