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點55分
勃蘭特不喜歡用那麼正式的方式獲取信息,但他的警探證件確實能讓人開口。至少在他來帕斯維爾前是這樣。肥胖的郵局職員一開始都沒認出薩姆的名字,直到勃蘭特給她做了描述。她突然不說話了,疑慮重重地盯著他。當他亮出證件時,她看起來似乎更咄咄逼人了。
「你可以到獸醫院去問問,她在那兼職。」她轉過身,和另一個顧客講話。
勃蘭特遭到了冷遇,只得離開——但他的好奇心被激起了。他過了街,來到帕斯維爾獸醫院,又問起剛才的問題。
「不好意思,我們無法公開員工的個人信息。」那位上了年紀的女人以她自己的方式回擊,渾身上下散發著保護欲。真奇怪,她也把他看做敵人。這反應不太尋常,畢竟他看上去既不像是在偷運毒品,也不像在街上賣身,他儀錶堂堂,簡直一派凜然正氣——這太奇怪了。
勃蘭特朝她亮了亮證件。
她揚起了眉毛,但毫不懈怠,反而把手伸了過來。勃蘭特遞過他的證件,看著她寫下一些相關信息,又把證件遞迴給他。
「請問現在可以告訴我她的地址了嗎?」他以一種官方的腔調說道。
她似乎在仔細考慮他的話。他不理解這有什麼好猶豫的。「不好意思。」他突然打斷她,「她到底在不在這兒工作?」
「沒錯,她確實在這兒工作。」那看似兇悍的女人微微一笑,似乎很樂意回答他的問題。
「很好。我要她的地址和電話號碼。」他用他敏銳的鷹眼向下盯著她。
毫無效果。
「她不用電話的。」她仔細端詳著他,那精於算計的目光和他奶奶的如出一轍,「你為什麼對此感興趣?」
「阿姨,這是私事。」勃蘭特不想問一些不必要的問題,以免讓薩姆覺得警方在尋找她。他看到她給他投來會意的目光,嘆了口氣。他臉上泛起了紅潮。
那上了年紀的女人笑了起來。
勃蘭特拖著腳,彷彿回到了高中時代。
她的笑容更誇張了。
該死。勃蘭特簡直難以置信。他搖了搖頭,清了清思路,嘗試讓偏離正軌的對話回到正常。
「這是警方公務。」他解釋道,想要把對話引回正常的方向。
那女人又看了他好久,彷彿覺得他在搪塞什麼似的,然後走到桌子邊,在小便簽本上寫下點東西遞給他。「拿去吧——她的地址。不好意思,我們現在要招待顧客了。」她向排在他身後的數人示意,「你好,卡森女士。碧西怎麼啦?」
勃蘭特一把抓起紙條,大步走出玻璃前門。一到外面他就掃了一眼地址。
「該死。」她給的是郵箱地址,那地址他早有了。確切意義上說她是照他說的做了,但卻沒有給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先生,你怎麼了?」一位看似有資歷的年長男子向他走來。「我是沃斯科特醫生。這兒是我的辦公室,有什麼可以為你效勞嗎?」
勃蘭特笑了,他很高興終於在這個小鎮找到了一個正常人。「我是索瑟蘭探長。」勃蘭特又把手伸入口袋,掏出了他的證件,「我想知道薩曼莎.布萊爾住在哪。」
「哦。」那大叔笑了一下,他濃密的眉毛看上去就像是熱心腸的瑞普·凡·溫克爾 。
「這還不簡單。她就住在闊爾森的老農莊那裡。」他轉身,給他指了指方向,「一直沿著公路開,你會看到一座薑餅形狀的小房子。向右轉入一條泥濘小路,穿過房子,一直開到河那邊就到她家啦。她獨自一人離群索居,但似乎樂在其中。」他打開了辦公室的前門。「我想現在沒什麼問題了吧?」他頓了頓,回頭看勃蘭特,揚起了一道眉毛。
勃蘭特搖搖頭,將紙條折起放入襯衫口袋,「沒問題啦,我只是在核實她給我們提供的信息。」
「她怎麼會和警方扯上關係呢,我覺得她不像那種人。」獸醫笑了笑,往裡走進辦公室,關上了玻璃門。
勃蘭特盯著馬路。薑餅小屋——應該不難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