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馬奇之死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偵探小說家,都有各自擅長的情節設置並因此聞名——約翰·迪克森·卡爾的密室作案,阿加莎·克里斯蒂坡不引人懷疑的兇手,多蘿西·L·塞耶斯怪誕的殺人方法,弗里曼·威爾斯·克羅夫茨看似言之鑿鑿的不在場證據,以及埃勒里·奎因的死亡遺言——受害者在臨死前留下隱晦的信息指證殺人兇手。在一九三九年十月十五日播出的《馬奇之死》中,奎因呈現給觀眾的故事圍繞一個「卑劣而富有」的老人,在決意修改遺囑之際被害身亡,臨死前留下的信息似乎把他的每個子女都推向了嫌疑人的位置。

埃勒里·奎因——偵探

警佐托馬斯·韋利——紐約警署

警長奎因——紐約警署

塞繆爾·馬奇——富翁

賈斯珀·貝茨——富翁秘書

帕特里克·馬奇中尉——富翁馬奇長子

羅伯特·馬奇——富翁馬奇次子

艾德溫娜·費伊——羅伯特妻子

羅伯塔·馬奇——富翁馬奇獨女

格蘭奇侯爵——羅伯塔的丈夫

費茨羅伊先生——富翁馬奇的律師

陸軍上校、勤務兵、菲律賓接線員、阿根廷接線員、秘魯接線員、蒙特卡洛接線員、波多黎各接線員、法國接線員、阿爾及利亞接線員以及埃及接線員、醫生

背景:紐約市,一九三九年

(一輛汽車飛快地穿行在第五大道上,車內……韋利警佐一邊駕車,一邊歡快地哼著歌曲……)

埃勒里(煩躁):警佐,心情很不錯嘛!

韋利:這麼好的陽光——我一向這麼樂呵呵的。「因為你——」(嘴裡吹著調子)

埃勒里(如臨大敵):因為我?我又怎麼了?

韋利(立即接話):沒什麼,奎因先生。(嘴裡吹著調子)(漫不經心)有尼基·波特的消息了嗎?

埃勒里(吼叫):沒有!

韋利:瞧,我並不是——(嘟嘟的喇叭聲……急剎車的聲音。韋利朝車窗外怒罵了幾句)亂闖馬路,活得不耐煩啦?(對著自己嘀咕了幾句,車窗外的汽車喧囂聲愈發響亮)

埃勒里(溫和):警佐——你為何突然問我有沒有尼基·波特的消息?

韋利:嗯?怎麼了,沒什麼啊。我只是隨便問問。

埃勒里(冷峻):你怎麼知道我這幾天都沒有收到她的消息?

韋利:為什麼……呃……我知道她度假去了,所以……呃……我猜的啦……

埃勒里(冷峻):你這哪是猜的!肯定是我爸爸告訴你的!

韋利(心虛):好吧,警長好像那麼提了一下——

埃勒里(壓住怒氣):你知道嗎,警佐?你和我爸爸就像一對嘰嘰喳喳的長舌婦。

韋利:奎因先生,我只是想說——

埃勒里(怒吼):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聽了就煩!自從尼基離開,我就一直聽你們說個沒完沒了——尼基這個,尼基那個。她不就是沒有給我寫信嘛,她有這個權力!

韋利(趕緊接上話):是是是,完全正確,奎因先生。

埃勒里:她不是我的什麼人!

韋利(仍舊急忙接話):當然,當然了,奎因先生。

埃勒里:她只不過是我的秘書,我的打字員,一個——一個被我僱傭的人!

韋利:這是事實,奎因先生。

埃勒里(一下子泄了氣):好,你什麼都懂……

韋利(嘆氣):開了這麼久都還沒到。(迅速轉移話題)奎因先生,你要去的那個地方離第五大道有多遠?

埃勒里(猛地從沉思中醒過來):啊?噢,再往北走幾個街區就到了。

韋利(試圖重新建立友好的氛圍):塞繆爾·馬奇的公館,是叫這個名字,對嗎?

埃勒里:我跟你說是叫這個名字嗎?我想我是這麼跟你說的。

韋利(奉承討好):奎因先生,你一定是聲名遠揚,能有機會來拜訪這些商界大佬!這些傢伙——富得流油!這個塞繆爾·馬奇是什麼大人物?我老婆一直在他的百貨公司燒錢。

埃勒里(漠不關心):我從來沒有見過此人。

韋利:噢,又是宗案子,嗯?我以為你最近不接案子了。

埃勒里(火氣又一下子湧上來):為什麼不接?我為什麼不能接案子?就因為尼基度假去了,你跟我爸爸就認為——韋利,我再也不想提起尼基了!

韋利(低沉):誰——我?(急忙接話)好了,我們到了。(車子駛向路邊)我想應該是這裡了。那是門牌號。這裡看上去像個自然歷史博物館!(車子猛地剎車停下,發動機仍然運行著,發出嗡嗡的聲響)

埃勒里(悶悶不樂):這是塞繆爾·馬奇博物館。(車門打開……邁出車外)呃,警佐。

韋利(聲音稍遠):怎麼了,奎因先生?

埃勒里(尷尬):嗯……謝謝你送我過來。

韋利:不用客氣,沒什麼大不了的。祝你今天獵奇愉快!(啟動發動機)

埃勒里(仍然覺得尷尬):呃……警佐……

韋利(聲音稍遠):怎麼了,奎因先生?

埃勒里(迅速):對不起,我不該發脾氣。晚安!(車門關上。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里)

韋利(輕聲):又是一樁案子,嗯?男人啊,男人,你先解決自己的案子吧!

(音樂起……漸出。)

貝茨(上場……一個上了年紀的人):是埃勒里·奎因先生嗎?

埃勒里:是的。您是馬奇先生嗎?

貝茨:噢,不。我叫賈斯珀·貝茨。奎因先生,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請跟我往這邊走。

埃勒里:謝謝。(光滑的地板上響起了腳步聲)

貝茨(說話聲伴隨著腳步聲):奎因先生,跟您說個情況,馬奇先生身體不太舒服——

埃勒里(魂不守舍):我想應該沒什麼大礙吧。

貝茨:不不,當然沒有。只不過有點感冒。(腳步聲戛然而止)這邊樓梯,奎因先生。(聽不到任何腳步聲)

埃勒里:貝茨先生,您是馬奇家族的一員嗎?

貝茨(笑出聲來):天哪,當然不是了!我只能稱得上是個秘書,一個受僱傭的陪伴人,或者說一條看門狗——一個地地道道一無所有的人。這邊請。(地板上再次響起腳步聲)

埃勒里:貝茨先生,這件案子是關於什麼的?

貝茨:奎因先生,這個恐怕要馬奇先生自己跟您說。我們到了。(兩人輕聲踩在木地板上)

馬奇(隱隱約約傳來一個老者尖銳的聲音):進來,貝茨,快進來!跟你一起的那個是奎因嗎?(門打開)

貝茨:馬奇先生,這位是埃勒里·奎因先生。

埃勒里:您好,先生。

馬奇(嘀咕):貝茨,把門關上。(門關上)坐下,奎因。不不,貝茨,你留下。護士,你出去!

護士(迅速離開):是的,馬奇先生……

埃勒里:馬奇先生,看您卧病在床很為您感到難過。我希望您沒有——

馬奇:我卧病在床你有什麼好難過的?你壓根就不認識我。這種廢話只會浪費時間!

埃勒里(吃驚):我只是想表示一下——(打住,發笑)馬奇先生,您說得很對。您要見我,是為了什麼事呢?

馬奇(問話唐突無禮):你對我了解多少?

埃勒里:我只知道您擁有全紐約最大的百貨大廈……

馬奇(嘀咕):奎因,我有三個孩子。

埃勒里:嗯,然後呢?

馬奇:你記住我的話……我大兒子帕特里克,我龍鳳胎兒子羅伯特和女兒羅伯塔。你再也找不到比這三個更自私、更不感恩戴德、更沒用的東西了。

埃勒里:馬奇先生,我很為您感到難過。

馬奇:你又在浪費時間了。我才不在意你難過不難過!聽好了,讓我說完!

貝茨(低聲):奎因先生,這就是他說話的方式。他其實不是——

馬奇:貝茨,別在那裡嘟嘟囔囔的!奎因,我要你找到我那三個子女!

埃勒里(吃驚):找到他們?您的意思是說您不知道他們三個在哪裡?

馬奇(怒吼):我要是知道還找你來做什麼?(稍微平靜一些)我已經好些年沒見到他們了。他們通通離家出走,把我這老骨頭給拋棄了!我為他們付出了那麼多!好吧,也沒關係,關鍵是:你能否把他們給我找到?

埃勒里:我敬愛的先生,我不認為——

馬奇:別管我叫什麼「敬愛」不「敬愛」的!我就問你,你能否找到他們?

埃勒里:當然能,但是——

馬奇:那就可以了。我的大兒子,帕特里克在美國的陸軍服役。至少我上次聽到他的消息時他從事的是這行當——

貝茨:奎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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