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前的一個星期,小鬼頭們突然停止了神神秘秘的活動,放了學就一心一意在各自家中複習迎考,牛媽好高興,還把這事添油加醋地在WW里說給牛爸聽。牛爸回覆:突然懂事,也不正常,繼續觀察,隨時報告。
果然讓牛爸說中了。考完試放了假,幾個孩子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不唧地悶在家裡。考砸了?也不是,交到家長手中的成績單都不錯。這就很不正常了。要知道,他們對暑假生活盼望已久,異彩紛呈的計畫做了一大堆。家長們問來問去,就一句話:「沒勁!」
太鬧騰了,怕惹是生非闖禍事;太安靜了,又怕悶悶不樂出問題——家長們真是操碎了心。在牛媽的倡議下,四個家庭召開家長聯席會議,籌劃帶他們到什麼地方玩玩,可是孩子們卻不領情,說到哪兒都沒興趣。家長們哪知道活潑好動的幾個孩子是因為丁鬼人間蒸發,才變得萎靡不振的呢,只當是「尖兵大本營」成名後,孩子們的口味高了,不新奇、不刺激的項目入不了他們的眼。牛媽想,怕是只有登珠峰之類才能調動他們的積極性了,於是在WW上跟牛爸商量,能不能再跟領導說說,休假回來幫孩子們實現登珠峰的願望。牛爸讓她別著急,耐心等待他的回覆。
兩天後,牛爸的回覆到了,說珠峰登不了,但有更吸引人的項目,孩子們一定喜歡。牛媽好開心,先發了一串表揚牛爸的表情符號,才問他什麼項目。通常,這時候牛爸都要賣個關子吊吊牛媽的胃口,以討牛媽歡心。今天牛爸不知道怎麼啦,往常又俏皮又溫情的他竟然沒有一個表情回應,直接把事情用一行僵硬的漢字說了,語言嚴謹如同正式公文:為解決一線科研人員的後顧之憂,經本院研究,同意求真書院初一(3)班牛牛、王夢圓、蔣天雷、李妮兒等四名同學前往公司的南極科考基地過科技夏令營。
天哪,南極科技夏令營,還有比這更新奇更刺激的項目嗎?牛媽顧不上計較牛爸的無趣,又發了一串表揚符號。
牛爸還是沒反應,只是一本正經地說,孩子們的行程自有安排,讓牛媽告知其他幾位孩子的家長,請他們放心。他還一再強調此事不得張揚,需保密。
牛媽回覆:知道了。
牛爸還是不放心,又說這次機會是自己私下向領導爭取的,怕其他部門的同事知道了,批評自己搞特殊化,在單位造成不好的影響。
牛媽回覆:好了好了,啰唆個沒完,我懂!
按他們夫妻間的習慣,此時牛爸應該有掌聲音頻傳來,或者獻上一大束電子玫瑰。牛媽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牛爸不告而別的離線。
這筆賬先記著,等你休假回家再跟你算!牛媽對著自己的手臂說,然後歡天喜地地敲書房門去了。
牛媽進來時,牛牛正悶在書房打VR遊戲,已經打了一個上午。由於牛牛放假,更主要的是牛牛不開心,牛媽也就不再把鑰匙攥得緊緊的了。
牛媽將科技夏令營的事告訴牛牛,但牛牛的反應並不像牛媽想像得那樣激動,只說去不去得跟小夥伴們商量。
如此誘人的行程都不積極,牛媽實在是搞不懂了。她摸了摸牛牛的腦門,說:「寶貝,你沒生病吧?」
「沒有。」牛牛擋開媽媽的手,懨懨地說,「今年暑假天太熱了,不想出遠門。」
當然,這不是理由。潛意識裡,牛牛盼望著哪一天報刊亭里的老奶奶奇蹟般地換成丁鬼,他怕出遠門錯過奇蹟的發生。他知道他的那幾個小夥伴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和他一樣,被有頭無尾的丁鬼案折磨得都快得抑鬱症了。
這一商量,就是一個星期。牛爸已經在WW里催過幾遍了,說南極冰天雪地,天熱的理由不成立。牛媽建議牛爸打衛星電話,直接跟牛牛說。牛爸說實驗基地的衛星電話壞了,打不了。牛媽就說,算了,自己再動員動員,爭取成行,機會太難得了!
這個星期,「尖兵大本營」每天都約好去報刊亭看看,但奇蹟始終沒有出現,他們這才決定到南極換換腦子,讓丁鬼一案見鬼去,恢複「尖兵大本營」原來的活力與激情。
孩子們接受邀請,牛爸十分高興。他讓牛媽轉告孩子們,南極路途遙遠,要經過很多站才能到達,每一站都會有人主動聯繫他們,不必多問,聽從安排就行了。
「挺好玩,搞得像懸疑電影似的。」牛牛調侃道。
牛媽不滿牛牛的態度,說:「你爸爸爭取到這個機會不容易,別不知好歹,給他添麻煩。」
「知道了——」牛牛拉長聲音。
航空公司很快送來四張機票,目的地是M國賽西亞市。好陌生的地名,就算是知識豐富的蔣天雷也一臉茫然。好在網路查詢很方便,牛牛想起爸爸說的「不必多問,聽從安排」的話,說:「查它幹嗎?沒必要。」於是大家就把這事放下,收拾行裝準備上路。
天氣燥熱難耐,好在高溫不影響航班起降,飛機順利起飛。開始時氣流平穩,萬里無雲,旅程顯得漫長而乏味。越往南飛,空氣越濕潤,開始出現白色的雲朵。能見度很好,地上的山川河流清晰可見。天空很藍,朵朵白雲像美麗的仙子,遊走在藍色的天幕上。有時候飛機一頭撞上她,她也不生氣,幻化成白霧輕煙,繞過機身後又重新聚攏,恢複成美麗仙子的模樣。李妮兒看得有趣,贊道:「瞧,這些雲,多好看啊!」
坐她旁邊的王夢圓說:「也就是你,還有心情看風景。我們這一走,算是把丁鬼這個大壞蛋放跑嘍!」
後排的牛牛身體前傾,說:「『改變大自然,造福全人類』,這樣的人,你憑什麼說他是大壞蛋?」
王夢圓扭過頭,說:「看他那模樣就不是好人。」
牛牛說:「怎麼能以貌取人呢?」
「得,拋開長相不說,」王夢圓仰頭琢磨了幾秒鐘,「反正吧,我看他鬼鬼祟祟,一派胡言,肯定不是個好東西!」
牛牛說:「喂,女孩子家的,注意語言文明!」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高,吸引了好幾位乘客的目光。
「噓——」與牛牛並排坐著的蔣天雷提醒,兩人這才作罷,重新仰躺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真的是一派胡言嗎?牛牛回味著丁鬼說過的話,慢慢地進入夢鄉。也不知過了多久,像是有人在粗暴地推他、扯他,把他從夢中喚醒。牛牛睜開眼睛,發現飛機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個勁兒搖晃,人被顛得很難受。耳邊傳來空中小姐的播報:「飛機遭遇不平穩氣流,請大家不要離開座位,系好安全帶,洗手間將暫時關閉,待天氣轉好,我們將繼續為您服務。」
乘客們趕緊行動起來,大家把安全帶繫緊,老老實實地坐在座位上。
一位空姐走過來檢查乘客有沒有繫緊安全帶,牛牛問她:「姐姐,雲下是什麼地方啊?」
他這聲「姐姐」叫得甜,空姐露出甜甜的微笑,說:「咱們現在已過長江,起飛前天氣預報說長江流域有大暴雨。再往南飛,過了暴雨區就不顛了。」
雲朵仙子們早已不見了蹤影,透過機艙往下看,河流山川被聯結成片的厚厚雲層遮擋住,可以想見,雲下已是暴雨如注。
「電視上不是說嗎?不排除長江流域再次發生一九九八年那樣的特大洪災。」蔣天雷想起關於今年全球多地爆發極端天氣的新聞報道。
空姐說:「暫時還沒成災,但我一直在執行這趟航班任務,差不多一個月了吧,每次經過長江流域都有雨,再這樣下下去就難說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李妮兒憂心忡忡的樣子。
空姐說:「聽說跟『聖嬰』出世有關。」
「『聖嬰』?」四個孩子一齊發問。
空姐搖頭笑笑,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到賽西亞有時間的話,建議你們去科技館查查看。」
「往哪方面查呢?我是想知道您說的『聖嬰』屬於什麼學科領域,否則沒法查。」蔣天雷還當真了。
「跟天氣有關。屬於什麼科學——地理科學?環境科學?」空姐搖搖頭,「我還真說不好。」
光線突然暗下來,站在過道里跟「尖兵大本營」說話的空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姐姐,快回到您的座位坐好。」王夢圓叫道。
空姐跟他們搖手拜拜,東倒西歪地往機頭方向走。王夢圓追喊:「姐姐,系好安全帶——」
顛習慣了也就無所謂了,任飛機東搖西晃、上躥下跳,牛牛隻管閉目想心事。他想:蔣天雷這個「尖兵大本營」的「智多星」要不是給顛傻了,就是人在高空腦子缺氧轉不動,這話問得太沒水平!跟天氣有關,不就是大氣物理學嗎?大氣物理學是丁鬼的菜,怎麼又跟這人扯到一起了?真是活見鬼!聖嬰出世,沒聽丁鬼說起過。是丁鬼沒來得及說就被驚跑了?還是聖嬰跟諾頓將軍、西亞西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沒有關聯,丁鬼沒必要說?
正想著,他的手被蔣天雷一把抓住。「司令,下飛機咱們就去科技館找聖嬰,找到聖嬰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