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末日》遊戲

丁鬼的講述將牛牛的疑問澄清了,但他這人依然是個謎,而且這個謎團之大,遠遠超出了情況分析會上大家的猜想。他說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那麼接下來十多年的人生路,他究竟是怎樣坎坷度過的,又經歷了什麼神奇的事情呢?

丁鬼說他恨不得變成鬼,把幕後操縱者抓出來碎屍萬段。可以想見,十多年來他一直在找所謂的幕後操縱者,卻沒有結果。所以,他才處心積慮以賣報為掩護,尋求「尖兵大本營」的幫助。那麼,他所謂的幕後操縱者是誰呢?四個初中生又能幫到他什麼呢?

丁鬼這人是個謎,丁鬼後面隱藏著更大的謎!哈,這豈止是一場小小的攻堅戰,分明是一場大戰役嘛!

分手的時候,牛牛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說:「保密!」

王夢圓、蔣天雷、李妮兒鄭重點頭:「明白!」

在保密問題上,「尖兵大本營」是吃了大虧的。在那個令他們一舉成名的校園綁架案中,就是「尖兵大本營」跟綁匪接觸——警察在最後的解救人質行動中,需要他們出面把綁匪引誘出來。牛牛為了讓媽媽放心,告訴她雖然綁匪兇悍,但有全副武裝的特警做後盾,沒有任何危險,讓媽媽安心在家等好消息。可媽媽還是緊張壞了,最後竟然跑到解救現場,還好被警察攔住了。當然,最後的結果有驚無險,被綁小學弟被警察成功解救了。

牛牛從中得到了深刻教訓,後來的每次行動,在事情沒有明朗化之前,他都對媽媽保密,同時要求「尖兵大本營」每一位小夥伴保密。他聽說辦案的警察叔叔們都是這麼做的,他們說這是對家人的保護,也是對行動負責的態度。

「保密就是保戰鬥力,誰要是泄露了『尖兵大本營』的『軍事機密』,導致行動失敗,無論是誰都將接受『軍法』處置。」這是牛牛在那次解救人質事件後宣布並補充寫進「尖兵大本營」行為準則里的。

「尖兵大本營」的「軍法」處置很簡單,就倆字:開除!所以,大家的保密意識都很強,生怕一不小心泄密,造成意想不到的後果,被「尖兵大本營」開除。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他們各自回家,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搜索丁鬼提供的遊戲網址:

.doomsday.

牛牛眼前的電腦網頁顯示,這是一個VR網路遊戲。VR,也就是虛擬現實技術,它能將虛擬世界和現實空間有機融合起來,為體驗者提供看、聽、觸摸、互動、自由行走的多維虛擬現實空間。

VR真是太偉大了!問世沒幾年就在各行各業中大顯身手,完全改變了人們認知世界的方式方法,其中受益最大的就是遊戲業。無論是角色扮演、競速賽車,還是動作類遊戲,VR遊戲都能提供與真實環境幾乎一致的體驗。

可是,任何事物有好的一面就有壞的一面,VR遊戲太好玩、太刺激了,好多孩子沉溺其中不能自拔,成為社會問題,被老師和家長禁止。但要完全禁止又是不可能的,孩子們在家不能玩,可以偷偷上網吧玩。網吧這個老掉牙的玩意兒,因為VR遊戲又重新紅火起來。為了不讓孩子們偷偷上網吧,好多家庭都是採取適度控制的方法,在規定的時間裡讓孩子們適度遊戲。

玩VR遊戲需要在電腦里安裝遊戲軟體,還需要穿在人身上的硬體設備,也就是VR裝具。VR遊戲裝具包括一個頭盔和一套感應服。頭盔以三百六十度全景呈現的方式,讓玩家身臨其境;感應服提供風吹雨打、嚴寒酷熱、擊打、燒灼等虛擬體驗,讓玩家融入遊戲情境。

控制裝具的使用是家長控制孩子玩VR遊戲的笨辦法,不幸被牛牛媽媽採用。牛牛隻有星期天有兩個小時的遊戲時間,那把放VR裝具的衣櫃的鑰匙牢牢掌握在媽媽手中。

牛牛媽媽管得緊,這讓牛牛在小夥伴面前很沒面子,卻又沒什麼辦法改變。今天是星期六,牛牛知道媽媽絕對不會鬆口給他鑰匙,索性死了這份心,打算到王夢圓家去玩。

牛牛背著書包上門,王夢圓當然明白是怎麼回事,她挖苦道:「喲,牛司令大駕光臨,有啥指示?」

牛牛尷尬地笑笑,說:「我想這遊戲裡邊一定有玄機,大家在一起商量比較好。」

王夢圓偏不放過他,說:「那剛才就應該直接到我家。」她把牛牛帶到書房,指著剛拿出來還沒來得及穿的VR裝具,說,「是牛媽不給鑰匙吧?」

牛牛脖子一梗:「瞎說!本司令還要不來一把鑰匙?我覺得吧,這事挺重大的,還是到你家比較好,對保密有好處。」他朝王夢圓比了個剪刀手,「爺爺奶奶看不懂VR遊戲,耶!」

王夢圓說:「同意!免得到時候又鬧出什麼麻煩事。我打電話叫他們來。」

牛牛瞪她一眼,說:「就一台電腦,一套裝具,得輪著玩。你等他倆,我先來。」末了,還補充道,「叫他們別忘了帶書本,順便把作業寫了。」

牛牛關上書房門,穿上VR裝具,坐到電腦前,心跳加快。彷彿圍繞丁鬼的所有秘密化身為一頭怪獸藏在電腦里,只要他一啟動遊戲,怪獸就會蹦出來似的。

王夢圓已將遊戲網頁搜索出來了,牛牛輕點觸屏式電腦顯示器,啟動遊戲。

浩瀚無垠的星際空間徐徐展開,伴隨舒緩的音樂,一個閃亮小點由遠及近,在星空背景中脫穎而出,不一會兒就定格成一個巨大星球。河流冰蓋、山川荒漠、草原森林分布在藍色球體上,曼妙多姿的白色雲帶環繞其間,美不勝收。啊!正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地球。音樂漸轉激昂,山河變色,沙塵蔽日,狂風肆虐,暴雨傾盆,美麗星球彷彿正在上演一幕幕悲劇。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球體炸開,化成一團塵埃慢慢散去,消失於星光燦爛的蒼穹。一會兒,又有兩個閃亮小點由遠及近慢慢放大,最後化為兩個猙獰可怖的變形黑體大字:末日。

太震撼了!好比科幻大片的片頭。通常這樣的片頭對應的是災難片,《末日》遊戲肯定也是一個虐心的遊戲。牛牛正想著,電腦彈出一個對話框,要求玩家輸入用戶名和密碼。當然,也允許新用戶註冊。牛牛靈機一動,在「用戶名」處輸入「丁鬼」二字。密碼是什麼?丁鬼的生日,丁鬼妻兒遇害的日子,這些最有可能用作密碼的信息牛牛一個也不知道,實在沒辦法猜測。牛牛泄氣地點了一下「進入」按鈕,沒想到居然進入遊戲了——註冊人丁鬼根本沒設密碼。

這是一個典型的角色扮演遊戲,遊戲通常以某個人物的視角來推進情節。

感應服開始工作,牛牛感覺越來越冷,這樣的寒冷幾乎達到了牛牛承受的極限,感應服的壓縮機卻還在工作,噝噝地向他身體內灌注冷風。還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斷吸附在身上,令他奇癢難耐,就像一年沒洗過澡似的。

一位身披破毛毯的流浪漢拄著根木棍,行走在殘雪覆蓋的戈壁上。曠野無邊,寒風呼號,流浪漢裹緊毛毯,還是感覺到刺骨的寒冷。流浪漢的鼻子大得失去比例,左鼻翼邊上長了一顆黑痦子,鼻子里呼出的熱氣凝結成霜花,頂在痦子上的一撮毛上,在寒風中抖動著。哦,那是丁鬼!也就是說,這個遊戲以丁鬼為中心人物。

雪又下了起來,狂風卷著雪粒擊打在丁鬼身上,令他寸步難行。風將雪粒吹向空中,將天地攪得一片混沌,幾乎看不到他那可憐的身影了。過了一會兒,風停雪止,曠野已被薄雪覆蓋,白茫茫天地間有一個小小的雪堆凸起——丁鬼被埋在雪裡。想想丁鬼家破人亡,又被埋在這雪堆之下,牛牛不禁悲從中來。一個苦讀成才的大氣物理學博士淪落到這個地步,真是人間慘劇啊!

他死了嗎?多半是活不成了。此時的牛牛已完全融入遊戲情節,忘了丁鬼現在活得好好的,現在正在〇〇七號大院外不遠處的報刊亭里賣報呢。

一個小黑點出現在視野里,慢慢變大。近了,是一輛越野車。越野車經過雪堆時停住了,從車上走下來一位拎著水桶拿著鐵鏟的年輕人。看樣子他打算取些新鮮的雪回車上,燒開了當飲用水。雪極薄,年輕人的鐵鏟一插到雪堆里就碰到了被埋的丁鬼。凍僵的丁鬼被鐵鏟戳中,疼得大叫一聲,一屁股坐起來。

「鬼,鬼,有鬼!」年輕人嚇得魂飛魄散,丟掉手裡的取雪工具奔回車上。

車上還有三個人,他們透過車窗玻璃仔細看,確信是個半死不活的人,不是鬼,這才和奔回車上的年輕人一起下來,把丁鬼從雪堆里刨出來。

丁鬼被抬上車,一杯熱水、幾片麵包下肚,就完全活過來了。活過來的丁鬼眼淚嘩嘩流。牛牛對這個情節的體驗感就差了,畢竟,痛失妻兒是丁鬼的悲傷。牛牛想,他應該感謝救命恩人才對呀。不料丁鬼卻一個勁兒地埋怨這些人不該救他:「我不想活,你們偏讓我活,這是什麼世道呀!我老婆孩子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勁呀!」

車上的三人一個是白種人,一個是黑種人,一個皮膚不黑不白,但絕對不是黃皮膚的亞洲人。皮膚不黑不白的人三十多歲,其他兩個比他小,顯然,他是他們的頭兒。

皮膚不黑不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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