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江州市繁華地段的國際海鮮城是當地有名的高檔酒店,集飲食住宿娛樂為一體,酒店的一層為大廳,二層為豪華包房,三層為住宿部分,酒店東側為當地最高級別的夜總會愷撒娛樂城。
夜幕降臨,遠遠望去,海鮮城如同白宮似的外形,在燈光的映襯下金碧輝煌。
此時的海鮮城裡早已高朋滿座,酒店外停滿了各式的高級轎車。
就在這樣的夜晚,經過江州市公安機關的縝密偵查,一場針對以王鐵力為首的涉黑犯罪組織採取的抓捕行動正在全面展開。
隨著兩顆紅色信號彈悄然地騰空而起,似從天而降的數百刑警迅速包圍了國際海鮮城,酒店旁的馬路和周邊的兩個小區的通道都已被封鎖。
手持微型衝鋒槍的刑警迅速地沖向二樓,直撲其中最豪華的「空中一號」包房,踹開房門,大聲喝道:「我們是警察!」
房內正在推杯換盞的人,面對突然出現眼前的荷槍實彈的刑警,所有的人都驚呆了。房間里的人有的臉色驟變,有的嚇得將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慌亂中有人起身想往外跑,一名刑警朝天開了一槍,「原地抱頭,不許動!」
而就在這瞬間的混亂之中,靠近窗戶那張酒桌的另一端,兩名高大壯碩的黑衣保鏢突然架起一個人,迅速地朝房間的另一個不很顯眼的側門沖了過去。
逃跑的人正是王鐵力。
王鐵力是本地著名的民營企業家,也是本地黑幫的頭目。國際海鮮城是他的產業,也是他領導的涉黑犯罪組織的常聚之地。今天是王鐵力一名得力手下的生日宴,在此聚集了這個組織的主要成員。
利用對酒店地理位置的熟悉,王鐵力在兩名黑衣保鏢的掩護下,向酒店的後門跑去。
「站住,再跑就開槍了!」刑警中隊的中隊長一邊追擊一邊發出警告,然而對方不但不予理睬,黑衣保鏢反而回身端槍向刑警打來一串子彈。子彈從刑警頭上飛過,打在酒店的外牆上,塵土飛揚。中隊長開槍還擊,打中其中一名黑衣保鏢的腿部,這名保鏢當場束手就擒。
王鐵力與另一名黑衣保鏢則在酒店後門迅速啟動了一輛悍馬H2越野車,向酒店外的公路上奔去。
守候在酒店周圍的刑警試圖上前攔截,但兩人加大油門,徑直撞向刑警。一名刑警躲閃不及被撞倒在地。兩人仍不顧一切地駕車繼續狂奔,越野車正面撞向攔在前面的警車。
撞開警車後,王鐵力與黑衣保鏢衝出警方的包圍圈,沿公路駕車瘋狂逃竄,負責路口警戒的刑警朝王鐵力的越野車開槍射擊,「噠噠噠……」密集的子彈呼嘯而出,夜空里閃爍著刺眼的火花。
王鐵力兩人駕車在公路上疾馳,慌亂中撞上路邊的一棵大樹,大樹幾乎被攔腰撞斷,而車頭處也嚴重受損,致使電線短路,發出噼啪的聲響。兩人不得不棄車逃離。剛跑出不遠,越野車便猛然起火,一時間車上濃煙滾滾,火苗躥起一米多高,在暗夜裡顯得異常耀眼。
在火光的映照下,王鐵力看見附近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民居,便在保鏢的攙扶下,狼狽地向那座廢棄的民居逃竄。
中隊長再次調集人馬,並請求特警突擊隊支援。
「迅速佔領有利地形,準備戰鬥!」中隊長快速發出號令。在中隊長的指揮下,一名特警帶領兩名刑警從東側接近王鐵力躲藏的民居。極其警惕的黑衣保鏢突然發現有人向自己逼近,迅速掉轉槍口向東側猛烈開火。「閃開!卧倒!」特警大喊一聲,同時閃電般地一個滾進動作躲開飛來的子彈,兩名刑警則分別向兩邊卧倒,避開火力。
王鐵力試圖藉助地勢負隅頑抗,以尋找機會脫逃。
由於屋內情況不明,警方不能強攻,只能伺機行動。
已近深夜,突然窗戶上有人影晃動,中隊長帶領埋伏在房屋門口的一名特警迅速向窗邊靠近,就在此時,一聲沉悶的槍聲響起,中隊長受傷倒地,鮮血立刻從大腿噴涌而出,但幾乎同時,他抓住瞬間時機,奮不顧身地舉槍反擊,黑衣保鏢被子彈擊中要害,隨即倒地身亡。
此時的王鐵力已覺大勢已去,在警方強大攻勢的壓力下,他打開房門,舉起了雙手。
實際上,王鐵力根本不把眼前這一群警察放在眼裡,要知道他也是從槍林彈雨里摸爬滾打過來的人。作為和平時期最近一次戰爭——對越自衛還擊戰戰場上下來的複員軍人,真槍實彈中歷經九死一生,他怕過嗎?沒有,他有的是膽兒。後來做了幾十年生意,與三六九等的人周旋,他都應付得遊刃有餘,謀字當頭。所以說,王鐵力可謂智勇雙全。
自己活了四十多年,白道和黑道上也混了近二十多年,他王鐵力什麼樣的事兒沒見過?多少次被公安局立案,最後他還不是完身而退,誰動過他一根汗毛?
可這一次好像和以往哪次都不太一樣,警方出動了大批警力對他進行抓捕,看來這次他們是要動真格的了。
是因為什麼暴露了自己,讓他們對他咬住不放呢?
他猛然想起了最近發生的市人大副主任的車禍,想到這裡,他心底開始有些小小的後悔:早知道警方會對自己動真格,就不該開那一槍。
他開的那一槍雖然沒有打死人,只是把對方嚇得屁滾尿流,可這一槍就像發令槍一樣,讓他的手下得到一個信號,把市人大副主任的車撞了不說,還讓副主任斃命於車禍之中。王鐵力以為有人頂案,這事情也就過去了,但沒有想到的是,從省里到市裡尤其是他所在的區公安分局對這起案件異常重視,非要弄個水落石出。儘管那副主任的手腳也不幹凈。這次他真的是栽了。
他是個自信心爆棚的人,即便是被關進了拘留所。在他看來,在這裡跟在家裡和公司做老大一樣的輕鬆,權當放自己一個長假吧!你抓捕我,我不招供,就定不了我的罪,抓我有個屁用?
所以他不怕,也沒想過要招供。
但車輪大戰似的連續提審,三天三夜的睡眠剝奪,令他有些扛不住了,他的神經開始崩潰。
三天了嗎?
他不記得,還是聽到有個警察悄悄對同伴說:「他還真能扛,已經三天了。」
這三天怎麼過的?他在想。
不讓睡覺,他多少年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了。
檯燈開著,對著他直射,眼睛刺得很疼。屋頂的大燈也開著,雖是漆黑的夜晚,卻令整個房間好像白晝一樣。
提審他的警察反覆問著幾個問題:「是你指使他們撞車,造成車禍假象的嗎?」「你和他之間有什麼過節,導致你對他下毒手?」「你的槍是誰給你的?」
這幾個問題都擊中了要害,他不能回答。回答了,就是死路一條。
車禍?
他沒有指示手下去撞那副主任的車,但是手下了解他的心思,明白他想要對方不得好死。
過節?
他「供奉」了副主任這麼多年,把他推薦成為省人大代表和全國人大代表,就是遇到關鍵時候要他辦事的,但是他卻很不厚道,只收錢不辦事。
槍支?
廢話,當然是你們公安局的人給我的。那人既是他的朋友和心腹,也是他在公安系統的關係和保護傘。
坐在那裡,王鐵力身子一動不動,沒有任何錶情,就像一座雕塑一樣,儘管已是疲憊不堪,但是腦子飛速運轉著,他再三考慮著到底要不要說。
突然間,他腦子裡閃過社會上流傳的一句話: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他微微笑了一下。
最後,他還是決定,不能說。
不說,他們的問話就是耳邊風了,他有選擇性地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十多個小時過去,換了一班警察,繼續接著問,他還是咬緊牙關不招供。
和警察的對峙,氣氛是令人窒息的。問題還是那幾個,目的自然是要他坦白交代。
不能交代,他對自己說。閉上眼睛,他想休息一會兒,可他們的話還是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
一個警察看到他閉上眼睛,衝過來,抓住他的衣領,「睜開眼睛,如實交代。」
王鐵力睜開眼睛,瞄了瞄那個警察,心裡罵道:媽的,要在外面,你敢對我這麼叫嚷嗎?
那警察看見王鐵力在看自己,「看什麼?不認識?好,我讓你看清楚,把我記住了。」
王鐵力控制不住自己,鼻子哼了一聲。那警察嘴裡罵了一句,舉起握緊的拳頭,起身要揍他,被另外一個警察按住,「不能打!冷靜。」
那警察的怒火已經被點燃,他一把推開攔住自己的警察,抓住王鐵力一頓暴打,其他警察趕緊上來拉住了他,「別打了,身上留下傷痕的話,會給這傢伙落下把柄。」
「他就是個人渣,到了這裡還這麼囂張。」那警察怒目瞪著被打倒在牆角的王鐵力,「有傷怎麼啦?他襲警,我是正當防衛。」
襲警這個罪名是擋箭牌,不招供而導致的挨揍被襲警之名一遮,反而讓犯罪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