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很幽靜,沒什麼建築,視野良好,這棟小別墅確實是一個躲藏或隱居的好地方。別墅分上下兩層,設施齊全,門窗都加裝了防護板,能自動封閉,而且還有一個用來藏身的地下室。因為安全的需要,別墅里沒有什麼智能化設備,只有一部有線電話,洗衣機、空調等電器都是老款,連計算機都沒有。
這種安全屋的規格相當高,讓他們住在這裡,秦於揚應該費了不少口舌。
但歐陽卓感到很憋屈、很難受。他感覺市郊的空氣不那麼清新,空曠的四野也讓人倍感壓抑,只在這兒待了一天,他就變得像哥哥歐陽超那樣沉默寡言了。傑西卡知道他倆心情很差,就很少和歐陽卓鬥嘴,有時還會講上一兩個笑話逗他們開心。可惜歐陽超和歐陽卓對此都沒什麼反應,反倒是那四位警察被傑西卡逗得哈哈大笑。
這四位警察是秦於揚親自挑選的,都很盡職,每天都是輪流休息,隨時有兩個人保持著警戒,除了隨身的警用手槍外,他們另外還配了兩支衝鋒槍和兩支突擊步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此外,秦於揚不知從哪裡搞來了兩枚軍用型電磁脈衝手雷,偷偷交給了歐陽超。
其實這些防禦措施都沒有意義,歐陽卓暗想。現在他們三個已經成了網路名人,殺了他們就等於是引火燒身,深空沒那麼蠢。深空在積蓄力量,等到深空真正出手的時候,或許一切都已經晚了。
坐以待斃是愚蠢的,需要主動出擊才行,至少要擾亂對方的計畫。可對手是一台超級計算機,而且還遠在日本,他總不能坐飛機飛到日本去找深空決鬥。
歐陽卓蜷縮在沙發里想著心事,雙眼漫無目的地掃來掃去。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發角落裡的一頂虛擬頭盔上。
四位警察中,有一個也是「真實視界」的玩家,只要不輪到他值班,每天都會戴上虛擬頭盔進遊戲玩一會兒。有時退出了遊戲,他就會隨手把頭盔丟在沙發上。
看著頭盔,歐陽卓忽然眼前一亮。他對自己的計算機水平還是很有信心的,深空既然不肯現身,那就主動出擊,進入網路,逼他現身!
歐陽卓拎起頭盔進了自己的卧室,關好房門,把頭盔連接上了自己的計算機。他編寫的防火代碼曾保護安琪不受深空控制,應該也能保護他自己。歐陽卓面對計算機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拿起頭盔戴在了頭上。
歐陽卓掉進了數據的海洋里。
滿天星斗燦爛,無數光點在視野中不停閃耀,無數條細細的光絲在光點之間來往穿梭。歐陽卓明白,每一個光點就是一台智能設備,流動的光絲則代表它正在和別的設備進行數據交換。
科學發展到今日,互聯網幾乎鏈接了世界上所有的智能設備,甚至包括汽車、電燈、冰箱和洗衣機。理論上來說,你可以在網上追蹤到任何一台智能設備的行蹤。像深空這種超級計算機每天都要和其他設備交換大量數據,比起家用計算機來,深空更容易追蹤。
定位搜索,國別:日本;地址:奈良。歐陽卓以每秒鐘30萬公里的速度在數據海中穿梭,星星點點的光芒從他周圍飛馳而過。很快,一個龐大的光團出現在了歐陽卓面前,周圍的光點和它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圍繞在航母身邊的螢火蟲,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找到了,這就是深空。
深空在微微抖動著,如同正在呼吸,每一次抖動,周圍就會有無數光絲亮起,然後化作流光飛速流向遠方。深空像是沒有發覺歐陽卓的到來,又或許深空早就發覺了歐陽卓,只是它不屑於理會。
歐陽卓心底湧起了一股慍怒,他隨手抓起一條光絲,剝開層層防護,找到了其中的數據代碼。破解,改寫,混入病毒代碼,反流。光絲微微一抖,數據又反向深空流去。歐陽卓就像一個來自洪荒時代的獵手,手執木弓,對著面前龐大無比的猛獁射出了充滿仇恨的一箭。
但深空沒有任何反應,病毒數據被吸收了,就像在汪洋大海中撒進了一把胡椒面,連一點點漣漪都沒有泛起。
見鬼!歐陽卓一把抓過幾條光絲,寫入病毒代碼,再次向深空發起了攻擊。
「愚蠢!」一個聲音驟然在歐陽卓腦海中炸開,「你這個愚蠢的人類,你以為這種手段對我有用嗎?你的攻擊連我最外層的防護都無法破解。」
一條光絲向歐陽卓飄來,無聲地纏在了歐陽卓的手臂上。歐陽卓一驚,正想伸手拉開,又一條光絲飄來,纏住了他的右腿。歐陽卓奮力掙扎,但每拉斷一條光絲,就會飄來兩條,數不盡的光絲不斷飄來,轉眼間就把他裹得密不透風。
「這裡是我的領地,你居然狂妄到正面向我發起挑戰,真是愚蠢至極!看來我太高估你了,歐陽卓先生。」光絲緩緩收短,把歐陽卓拉進了光團之中。
眼前光芒大亮,歐陽卓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光團內,是深空的世界。
歐陽卓睜開雙眼。面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隱隱約約的琵琶聲在耳邊縈繞,空中有幾片櫻花瓣在緩緩飄落。一位身著朱紅甲胄的青年武士端坐在廊下,七八名頭綰髮髻的佩刀武士恭恭敬敬地站在他左右。
右手邊不遠處有一個武器架,牆邊還立著一排草靶,這兒看上去就像古代某個大官的府邸。再低頭看看,歐陽卓發現自己的衣服也變了樣,一身粗布衣衫,還赤著雙腳。
這是深空創建的虛擬世界。歐陽卓立即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他抬起頭怒視著青年武士,罵道:「弄什麼玄虛!有種就過來殺了我!來啊!」
青年武士哈哈大笑:「殺你很簡單,但現在我不想那麼做。」
「殺了那麼多人卻不敢承認,膽小鬼!縮頭烏龜!」歐陽卓憋足氣力,對著深空的額頭吐出了一口濃痰。
深空再次哈哈大笑,微微一擺手,那口痰液在空中忽然消失:「沒錯,我現在確實不敢承認,那樣做危險係數太高,而我不能冒險。」
「你既然不敢,那老子就殺了你!」歐陽卓看準近旁的武器架,撲上去抽出了一柄十字槍,返身就向深空撲去。
深空仍然面帶微笑端坐不動,旁邊的一名武士抽出配刀,縱身躍到廊下,挺刀攔住了歐陽卓。歐陽卓雖然曾無數次在虛擬世界中出生入死,但玩的都是現代戰爭,對冷兵器格殺並不擅長。但他並不害怕,雙手攥緊槍柄,一槍就向那名武士的胸口刺去。
那名武士轉身避開,同時斜斜一刀劈來,正中歐陽卓的右腿。刀刃劈中歐陽卓的那一瞬,歐陽卓的體表漾起了一層金黃色的流光,刀刃隨即被遠遠彈開。
歐陽卓先是一愣,繼而明白是他的防火代碼起了作用,深空無法對他造成傷害。歐陽卓頓時精神大振,他不再理會對方的武士刀,直上直下地胡亂揮舞著長槍,趁著那名武士左右閃避的機會,抬起右腿一腳踹在了對方胸口。武士一跤摔倒,歐陽卓不再理他,轉過身挺起十字槍,直奔深空的胸口刺去。
這一次,深空身邊的武士沒有動,深空也仍舊保持著微笑端坐的姿勢。槍尖深深地刺入了深空的胸口,直沒至槍柄。但傷口中沒有血流出來,深空的身體漸漸虛化,由實體變成了一個虛影,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十字槍在空中懸停了幾秒鐘,之後「噹啷」掉落在了廊下。
歐陽卓愕然抬頭,不僅如此,那些低頭侍立的佩刀武士也消失了,整個庭院都消失了。
下一秒,歐陽卓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環形斗獸場內,一隻手拎著一面木製盾牌,另一隻手裡卻抓著一柄古羅馬短劍。濃濃的血腥味充盈在鼻端,周圍一圈圈逐漸增高的觀眾席上坐滿了人,他們正在爆發出陣陣歡笑,他們每一個人都是深空。
「哈哈哈哈,」深空的笑聲從虛空中傳來,「愚蠢的人類,以為有了防火代碼就是不敗金身了?今天,你要為自己的狂妄和無知付出代價。」
一個身材高大強健的野蠻人在賽場內凝聚成形,披頭散髮,兩眼噴吐著瘋狂的火焰。他兩手各拖著一條又粗又長的鐵鏈,一步步向歐陽卓走來,每一步踏過,都震得地面輕輕顫動。
角斗?歐陽卓仰起頭對著天空大叫道:「老子才沒工夫陪你玩什麼角斗遊戲!」
「由不得你。」深空淡淡地回應道。
鐵鏈震碎空氣,帶著一聲沉重的鳴嘯,砸向歐陽卓的腦袋。歐陽卓下意識地舉起盾牌,擋住了這看似威猛無匹的一擊。「轟」,盾牌四分五裂,這一擊果然威猛無比,歐陽卓竟被打得遠遠地飛了出去。
歐陽卓落到地上,又打了幾個滾才勉強停下,滿頭滿臉都是沙土,短劍也不知丟到了哪裡。他晃晃腦袋,吐出嘴裡的沙子,還沒站起身,另一條鐵鏈又帶著風聲抽向他腰間。歐陽卓不敢怠慢,連忙一個打滾避開。鐵鏈抽在沙地上,沙土飛揚,地面也裂開了一條大縫。
野蠻人揮動手臂,鐵鏈再次呼嘯而至,這一次卻換了方向,由下往上抽來。歐陽卓還沒站直腰身,來不及閃避,眼睜睜地看著鐵鏈抽在了他的肚子上。這一擊太凌厲了,歐陽卓還沒感覺到疼痛,身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