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睡眠狀態

庖丁放下檢測器,在雲飛頭部噴入少量局部麻醉液,開始實施頭皮切割術。翻開厚厚的頭髮,庖丁找到了疤痕。從疤痕處切下去,可看出疤痕與頭蓋骨下方的海馬留下的壓痕相吻合。無疑這是晶元安置的地方。發生事故的時候,由於受到外部硬物的撞擊,此處的頭皮被削掉,致使移植在頭蓋骨上的晶元不翼而飛。因衝擊力太大,頭蓋骨向內產生了微小的變形,從而對下方柔軟的海馬組織產生擠壓影響,恰恰這樣,才導致了雲飛的失憶。

庖丁明白了,在他的飛行器失事之前,雲飛的大腦的確與眾不同,裡面多塊晶元。晶元含有極豐富的生物信息,其信息內容是通過海馬而發揮作用。有了這塊晶元,才會使他成為一個真正超智能的人。

但是,這僅僅是庖丁的推測,真正的過程,還有待於雲飛對過去的記憶恢複後才能進一步確定。

庖丁找到影響雲飛記憶的地方後,計算出頭蓋骨發生的微小位移。然後,用一種激光工具將頭蓋骨修正為原來的位置,迅速縫合好頭皮。接著,開始進行恢複海馬形狀的手術。在高精度腦內傷探測燈的照射下,庖丁對著雲飛頭部進行發一次又一次的低壓電擊。

雲飛感到頭部一陣陣發麻和疼痛,不久便進入了睡眠狀態。

許久許久,雲飛來到一個熟悉的房間。房間里有他的小床,電腦,各種玩具,書櫃及陪他玩、教他知識、同他談話解悶的小機器人等。小房間的東面,是一間隔了很多小間的大房間。裡面有各種各樣的容器、藥品、精密儀器。在這裡,他熟悉了很多不同用途的儀器,乾燥機、離心機、蒸發儀、沉降器、稱量器等等及各種藥物測試和合成等儀器。

每天他會見到一個白白凈凈、肥肥胖胖的人在哪兒忙碌著,對人永遠一副親切和藹的笑臉,儒雅有加的風度。他的名字叫李小泉。李小泉常常叫他「天一」。為什麼要叫他「天一」,他並不清楚。李小泉除了讓機器人教他讀書識字陪他玩耍之外,從未帶他到出外過。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他從來不知道。

後來,李小泉博士對他說,他腦子犯有智能障礙型愚頑症,必須動手術才能治好。從那以後,每年一次,李小泉帶著他坐上飛行器,來到一個偏遠的山谷里,讓一個機器人為他做腦手術。

直到有一天,研究所進來了一位白種人——

「天一」,我的名字叫「天一」。雲飛在心裡喊道。可是,他父母到底是誰?記憶里沒有任何印象。難道他一出生,父母就不在人世了嗎?抑或他本身是一個試驗管嬰兒?看來,這又是一個謎。而製造此謎的李博士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是否還有人掌握謎底呢?

雲飛睜開眼時,忽然發現庖丁站在面前,緊緊地盯著他,眼內閃著一種捉摸不定的光澤。

「是不是能記起過去了?」庖丁問道。

雲飛點了點頭,感到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謝謝你,庖醫師。」

「能說說你失事的過程嗎?」

「對不起,庖醫師。這事太複雜了,我頭腦里現在亂成了一團麻。我到現在仍然不知道我來自哪裡,父母是誰。」雲飛說道。

「什麼?你沒記起來嗎?」

「我記起了過去。對我的身世唯一熟悉的人,被人殺死了。」雲飛又說道,「我沒猜錯的話,你一定是三金幫的人。」

「不錯。」

「你在三金幫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三金幫除首領外,下面分白幫和黑幫兩類。我屬於白幫。白幫有著一般人沒有的一技之長,屬於幫中收入和貢獻最大的成員。這類成員在幫內屈指可數。精湛手術在我之上的就是我養父一人。我們還配有專用飛行器。要知道,飛行器的擁有要經過警察局批准並備案。白幫成員比較自由,只要保證為組織幹活,不出賣組織即可。此外,我們的技術特長不能為外界所知,否則有隨時掉腦袋的危險。」

「原來你冒著極大生命危險來為我動手術?」雲飛說道。

「既然我打算為你動手術,就已經考慮到這點了。」庖丁說道,「根據儀器探測的結果,你大腦里曾有塊海馬晶元。」

「海馬晶元?」雲飛佯裝回憶道。他記起了白種人關於晶元的說法。晶元的作用如果如像白種人說得那樣重要,那麼擁有或帶著這塊海馬晶元,無疑會隨時招來殺身之禍,「我從來沒看到過晶元,也不知道我腦袋中否有過晶元。」

「我得回去了。」庖丁看看牆壁上的鐘,迅速收拾好器具放在包里,提起包,就準備往外走。

「慢著。」雲飛一把扯住庖丁,「庖先生,你不能回去。」

「雲先生,你不必擔心。」庖丁說道,「我目前還是他們的搖錢樹。」

「既然這樣,路上多加小心。」雲飛鬆開了手。

庖丁出去後,雲飛想起至今還未和雲潔見上一面,於是再次撥動著雲潔的無線聯繫號。

「你找誰?」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我是雲飛,雲潔的哥哥。」

「雲潔已出國了,要半年以後才回來。」

「什麼?已出國了?」雲飛跌坐在椅子上。他的計畫落空了。

他本想找雲潔傾心談一次,交待她調查天地麗人公司的任務。這一走,情況會不會發生變化呢?

雲飛正在疑惑時,身旁電腦的重大新聞指示燈亮了。雲飛點擊一下電腦,一條新聞駭然跳在熒光屏上:我市剛發生一起兇殺案,受害者正送往醫院搶救。兇殺事件不明,受害者的身分經證實是一位名叫庖丁的人。

「庖丁?」雲飛的視線剛接觸到這兩個字,身子觸電般跳下來,接著,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跨出了房門。

雲飛火速坐上通往愛心醫院的地梯。

來到愛心醫院,從電腦屏上調出庖丁圖像資料一看,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按照愛心醫院的規矩,病人一入院,所有的病人家屬或親朋好友都可以隨時從電腦中查到病人的病情和手術治療進展,而且從視頻中可看到病人的活動情況。

雲飛跑到護士台,大聲質問這是怎麼一回事。護士解釋說,病人有兩種情況不宜給家屬看。一是因傷勢過重而引起面目全非。二是病人沒有意識或者沒有搶救的必要。

雲飛的心一沉。

不久,手術房裡走出一位護士,對著室外的人群大叫道,「誰是庖丁的家屬?」

雲飛走上前去,「我是他朋友。」

「我叫的是他的家屬。」

「他沒有家人。」雲飛只得如實相告。

「你能代表他嗎?」

「什麼事?」

「是這樣,我們已作了最大努力,病人的呼吸和心跳還是在幾分鐘之前停止了。根據醫生的診斷,他的大腦沒死。我們醫院決定採用最新的醫術來挽救他的生命。但動手術前,按照醫院的規定,要得到病人的家屬簽字同意。」

「我簽吧。」雲飛回道。

護士將他帶進辦公室。一個滿臉麻色斑點的醫師抬起頭,冷漠的望了一眼雲飛。

「你是病人的家屬?」

雲飛沒有作聲。

「有兩種方案。你可以選擇。」麻臉醫生說道,「一個方案是取下腦袋暫時冷凍起來,然後從他原有的細胞為他無性繁殖出一個強健的身體,再把原來的大腦放在新的肌體里,大腦就能復活,這樣病人能再次獲得生命。另一個方案是,移植他人因發生意外事故而導致大腦死亡但功能未受到破壞的身體器官。第一種手術成本昂貴且時間長,打個比方說,他現在如果有個兒子,等到他復活的那天,人們會把他們當作兄弟倆而不是父子倆,第二種方案很快就可以復活。」

「如果我選擇第二個方案,那麼復活的人叫庖丁還是不再叫庖丁呢?」

「當然不是庖丁,也不是非庖丁。我們會請公證人證實庖先生將不在人世。當然,你可以叫他庖丁,讓他干庖丁所乾的事,他的大腦屬於庖丁,他的思維、他的記憶、他的意識與過去的庖丁相一致。只不過除大腦以外的身體器官則屬於另一個人。」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庖丁的家屬為這個手術簽字呢?」

「作這個手術是由你們來決定。如果你們認為庖丁對你們的公司很重要,對你們的家人很重要,就可以做。雖然在法律上不再認為他是庖丁,但他會把自己當作成庖丁。庖丁的所有思想意識沒有改變,過去的記憶沒有改變,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請按照第二種方案的手術進行吧。我要求復活的是百分之百的庖丁大腦。」

「經費一千一百萬,預付百分之四十。首款付清時,我們會給您一個合同保證書。」

「好吧。」雲飛說道,「我現在回去準備費用。」

三個月後,雲潔提前從珍珠國凱旋而歸。雲潔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見雲飛一面。一年半緊張激烈的生活,使她沒有多少空餘時間想著其它事情。出國之前曾多次與雲飛聯繫,但云飛的無線信息均有作出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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