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流淚了,動物流淚了。你們看。」一個小女孩尖叫著,用手指向丁丁。
「真的,它流淚了。」—個女聲飄進了他的耳朵。這聲音聽起來多麼耳熟。他抬起頭來,一位陌生的姑娘,黑皮膚,藍眼睛,紅頭髮,撐著一把紫色的太陽傘。丁丁看到了對方一怔的神情,同時她的視線死死地盯在他身上。不久,姑娘的膚色漸漸發生了變化,最後她輕輕地將頭上的假髮摘下。
呵,是她,難道真的是她?丁丁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丁丁拚命地揉了揉自已的—雙眼。容麗的姿色,迷人的笑臉,甚至衣服樣式也沒有變化,只是脖子上多了一條紅色的圍巾。真的是榕兒來了。她的模樣一點兒沒有改變。丁丁心裡不由一陣激動。然而,理智告訴他,他不能讓觀眾識別出他的身分,否則必死無疑。於是,丁丁很快低下頭。
榕兒會變膚色了。她什麼時候學會了這招技術呢?
當他再抬頭看時,借著太陽傘的掩護,榕兒的膚色又變了回去。
但是,丁丁得想辦法告訴榕兒,她面前會流眼淚的怪物是他,是她以前熟悉的丁丁。他相信榕兒在到處找他。然而,奇物園裡到處遍布三金幫的眼線,要如何讓她知道他的處境而不引起旁人的懷疑呢?
對了,那副特珠的手套不正是證明他身分的有效物件嗎?想到此,丁丁將手抬起來在臉上故意做著漫不經心動作,同時手套的掌心朝著榕兒站著的方向亮了亮,然後象只敏捷的猴子迅速跳上籠子的頂部,抓住不讓身子掉下來。外面的觀眾立時發出一片熱烈的喝采聲。當他鬆手跳下來時,他發現榕兒擠到了前面。
丁丁抓住這有利的機會,拚命地用手指在空中比比劃劃著幾個動作。他發現,這—招奏了效。榕兒的臉色有了極度震驚的表情。
顯然,榕兒沒有明白丁丁比比劃劃的意思。丁丁只好又重複著剛才的動作。這次,他見榕兒一臉不解的表情。當丁丁再次出現比比劃划動作的時候,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直盯著他一連串的動作完成。
此後,丁丁再也不敢看榕兒了。他怕過多的表情會泄露機密。
不一會兒,丁丁聽到了榕兒遠去的腳步聲。他再次抬頭往榕兒站的方向望過去時,榕兒己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嗎?榕兒會不會救他?不過,此時他忽然有了強烈生存下去的念頭。
榕兒從奇物園裡跑出來後,倚在牆根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開始,「奇物」的眼睛有些熟悉,引起了她的注意。後來「奇物」的眼睛竟然流出了眼淚,榕兒才意識到裡面有問題。當看清「奇物」身上戴著丁丁的仿生手套和腳套時,她驚訝得幾乎難以置信。她終於知道,「奇物」正是丁丁,丁丁也認出了她。
榕兒心碎了:可憐的丁丁,為了她,不但丟失了母親,自己也落到非人的下場。
不行!我得想辦法救他出來。榕兒想道。
榕兒帶著遺憾離開了奇物園。丁丁比比劃劃的動作她一直沒弄清楚,她感到對不起丁丁。可是,尋找解救丁丁的辦法,並非易事。一但讓三金幫知道她的動機,丁丁會更加陷於不利的局面。
榕兒來到雲飛的辦公室,想和雲飛商量如何救出丁丁。
雲飛正伏在一張紙上畫一張草圖,一見榕兒走進來,便停下了筆。
「榕兒,奇物園有收穫沒有?」雲飛問道。
「我看到丁丁了。他成了一隻怪物在供人展覽觀賞。」榕兒心情沉重地說道,「他內心非常痛苦,可我眼睜睜著一點忙也幫不上。」
「他有沒有認出你?」
「我還原模樣後,他認出了我。他拚命向我做著一種奇怪的手勢。由於人太多,丁丁重複了兩遍就放棄了。我看得不是很真切。」
「你為丁丁的事,心裡一定很痛苦,是吧?」
榕兒含著淚花點了點頭。
雲飛沉思了一會,然後視線落到了榕兒胸前的圍巾上,今天看來特別惹人注目。
「你戴上圍巾後很漂亮,也很特別。」
看著雲飛不解的表情,榕兒說道,「陳若男以前說過要送件很特別的禮物給我,我到現在仍然不知道它特別的地方在哪。」
「我可以看看嗎?」
榕兒解下圍巾,遞了過去。
雲飛仔細端詳著,最後找來一個放大辨色鏡,終於在圍巾的—端找到三個淡藍色的標誌。按照這三個標誌的提示,雲飛將其放入一高頻超聲波裝置振蕩十分鐘,在圍巾底端出現一個細小的裂縫。雲飛接著放入-70℃的冰箱急凍。1個小時後,雲飛輕輕順著裂縫—拉,圍巾上面出現一個方形的小洞。洞裡面有塊小小的晶元。
「這是什麼?」榕兒問道。
「是微型視覺現象儲存器。」
「什麼?」
「當你戴在脖子上的時候,你在白天看到的景像會自動拍攝並儲存起來。它的內存量足可以儲存十年的視覺景象。不過,從它的用途來看,主要是用於竊取—些記不住的長密碼、機密文件或其它一些用正常攝像機無法工作的場合。」
聽了這—番話,榕兒覺得救丁丁有希望了。
「你能不能將我在奇物園看到丁丁的情景調出來?」
「沒問題。」雲飛說罷,將取出的晶元放入電腦中—個特殊的插孔。打開後,裡面出現幾百個文件名。
可是,凡是帶*號的文件名,都需要輸入一個密碼才能打開。而能打開的文件基本上是榕兒戴上圍巾後所看到的情景。
帶*號的文件無疑是陳若男遺留下的。這是些什麼文件呢?文件的密碼怎麼獲取呢?陳若男為什麼要送給榕兒這樣一件禮物?雲飛心裡不停地在想著。
雲飛很快調出了榕兒在奇物園的視覺圖像。榕兒睜大著眼睛,盯著熒光屏一動也不動。
「雲先生,他就是丁丁。」榕兒指著正在流淚的怪物說。
雲飛將丁丁暗示的動作圖像單獨拷貝在另一個文件上,並列印出來。然後將不同動作的像片按連續的動作順序一張張排好,再用鉛筆照著順序在白紙上畫出記號,花了整整半個小時,終於還原出兩個字。
「李怪。」雲飛失聲叫起來。
「你認識?」
「有過一面之交。」雲飛笑了起來。
「他住在哪裡?」榕兒問道。
「他在鬼都鬼魂研究所工作。」
榕兒說道,「看來只有他才能救丁丁。」
「嗯,你行動小心點。」雲飛說著,從桌面上拿起—張個人信息聯繫卡,「這是李怪的聯繫信息卡,拿去吧。」
「謝謝。」榕兒接過雲飛手中的聯繫信息卡。
榕兒對漸漸名聲遠揚的鬼魂研究所早有耳聞,只是未親眼目睹過。早些年她有過來看看的念頭,但聽參觀者的人說鬼魂的樣子非常可怕,遂打消了這個念頭。經歷了幾年的風風雨雨後,榕兒的膽量漸漸變得大起來了。現在—方面為了丁丁的事而來,另一方面也想趁此機會了卻原來的心愿。
研究所共有五人,李怪任所長。榕兒找到李怪時,他正在實驗房裡擺弄著新裝置。
「李所長,你好!」榕兒走進去說道。
「你是……」
「我是雲飛先生介紹來的,有事找你。」
「你是雲飛的朋友?」李怪臉上露出悅色,走出房間,「來,到辦公室坐下談。」
李怪的辦公室很大。與其說是辦公室,倒不如說是模型庫。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形狀的鬼怪模具。正中間掛著一幅八怪圖,上面畫有八個形態各異的鬼怪。桌面上擺著—個面容猙獰的老鬼,輪廓仿照李怪的頭像而作。只不過眼睛經過了刻意的加工,發出來的光澤顯露出一種超人的智慧。
「榕小姐,請坐。」李怪指著—張椅子說道,「很抱歉,這兒的環境可能會引起你心理上的不舒服。」
「沒關係,見多不怪。」榕兒說道,她沒有坐。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想請你幫我救—個人。」
「救人?貧道歷來為人與鬼牽線搭橋,在陰陽兩界混飯吃。既不救人,也不救鬼。」李怪露出不悅的臉色說道。
「他的處境現在很危險……」
「對不起,你找別人吧。」李怪起身欲走。
「你別走。」榕兒攔住李怪說道,「我求求你。」
李怪仍然不為所動。
榕兒—下子跪在地上,「李所長,你今天不答應,我就不起身。」
「為什麼非要這樣呢?貧道真的無能為力。」
「不,這件事非你親自出面不可。」
「為什麼?」
「具體原因我不清楚,只知道這事非你不可。」
「是嗎?」李怪眼睛的視線落到面前這位妙齡女子的身上,口氣變得柔和起來。
「是。」榕兒語氣很堅決。
「你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