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潔,你過來。」
母親說話的神色十分凝重,令雲潔頗感意外。她順從地走攏了過去。
夢恬從手腕上摘下那塊從不離身的手錶。雲潔記得,這隻表,母親從沒讓她接觸或撫摸過,像是件非常貴重的寶物。
「雲潔,把這個帶上。」夢恬說著,就將表戴到了雲潔的左手上。
「媽,這是什麼表?」雲潔感到全身浸透著一種涼意。隱隱感覺到絲絲微弱的氣流從體內往表上流動。
「這叫寒光表,是件防身器具。剛才殺死野豬的寒光就是這隻表發出來的。你看,上面有個不太顯眼的紅色小點,是個機關按鈕。遇到緊急情況,只要點動它,就會發出一種狹長細小但能量強大的射線,在對手反應之前將其擊倒或電暈。你要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啟用寒光表。因為它要消耗掉你身上大量的能量,而平時積聚到這麼多能量需要一星期左右的時間。連續使用兩次會使你體力大減,連續三次可能造成你的生命危險。平時,它可當作計時的普通手錶,在關鍵的時候,作為一種武器,它會保護你免受敵人的傷害。」
「為什麼一戴上它身體就有涼意了呢?」
「它能吸收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多餘能量並貯存起來,不過,對身體健康不會產生危害。在體質虛弱或身體欠佳的時候,就取下來放在口袋裡。只要不接觸皮膚,它就不會吸吮人身上的能量。」
夢恬說話時,臉色異常蒼白,豆粒大的汗珠從臉上掉了出來。
「媽,你怎麼啦?」雲潔叫道。
「沒……沒什麼,只是頭有些暈,撐過了就沒事。」夢恬說著,在旁邊的空地坐了下來。
「媽,你不會有事吧?」雲潔挨著夢恬的身旁坐下,小聲地問道。這種情況她以前見過,只是母親常常背著她,不願意在她面前流露出來。最近這現象越來越頻繁了。
「孩子,我沒事。」夢恬用顫抖著的雙手撫摸著雲潔的臉。臉上的道道疤痕,象一把把明晃晃的刺刀,深深扎著她的心窩。隨著雲潔一天天長大,不但沒因歲月的沖淡使她心裡的傷痕有絲微癒合,反而更加劇著那陣陣撕裂般的疼痛,「媽連累了你,把你害成這個樣子。」
夢恬永遠記得,在那次大屠殺的浩劫中逃出來後,為避過仇人的追殺,她毅然將雲潔的臉劃破,而她不得不扮成一個沿路要飯的乞丐。
「媽,你為什麼老是要自責呢?你沒有做過對不住潔兒的事。」雲潔說道,「錯就錯在他們,是他們可惡,才迫使媽不得不這樣做。」
夢恬一把將雲潔抱在懷裡,淚花在她眼內盈動。她實在不知該對女兒說什麼才好。
「潔兒,記住,你一定要出去。」
「媽,你說過,我們瓦寨人生活在一個外人很難進去的地方,為什麼三金幫的人能進去呢?」
「這……媽也不知道。媽苦苦想了十來年,沒想到問題出在哪兒。」
「這麼多年了,我們為什麼還要躲在山上呢?」
「是時候了,是時候出山了。」夢恬喃喃地說道,「十年前,我帶你到這裡,是因為我們會繼續受到三金幫的追殺。你作為瓦寨人首領的女兒,他們怎能放過你?現在不同了,你長高長大了,模樣發生了改變,世上應沒有人能認出你。」
「媽,你現在和我出山,好不好?」雲潔說道。
「不行,我不能出去。」
「為什麼?」
「當初救出你和我的人,是我們瓦寨中一位知識最淵博的年輕學者,他叫夢遊。他救我們時曾要我答應,無論什麼情況,我不能在任何有人煙的地方出現,否則我們都不會倖存著活下來。我雖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隱隱約約覺察到十年前瓦寨人的血頂之災與我有著某種聯繫。當時的場面非常混亂,他沒有機會多解釋。為了保護你,我帶著你逃到這裡隱居了下來。」
「可是媽,你怎會找到這種地方呢?」
「鬼都一個叫馬四的醫生說過,有一味名叫金草藥的藥物,按照古書上的記載,只生長在太陽光能直射到的地方,且不能受到風的影響。照此推理,符合此葯生長條件的地方就應在古書上記載的三芯谷中最裡面的石山谷。」
果然這兒存在著三個同心山谷。
「你是根據他的記憶找到了這裡?」雲潔問道。
夢括點了點頭,說道,「他曾到這兒找過這種葯。找了七天七夜,甚至連石山沒見到,還差點丟了性命。從那以後,他再沒興趣了。」
「他為什麼要對你說這些?」
「潔兒,不瞞你說,媽身體其實犯了一種很難治療的怪病,曾多次到過海城愛心醫院求醫。只是感到無效之後,才找鬼都的馬醫生,他說我這個病必須要金草藥才能治好。」
「到底石山有沒有這種葯?」
「其實他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見過古醫學書有記載。」夢恬說道,「再說,金草藥找得到找不到,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媽。」雲潔的眼淚幾乎要流了出來,「你不是說金草藥就長在石山裡面嗎?,石山找到了,還怕找不到金草藥嗎?」
「潔兒,不要動不動就流淚。即使找到了金草藥,媽也不能出山——」
「不,我要陪著媽,和媽永遠在一起。我不要出去……」
「你不能小孩子氣。瓦寨人的慘滅,是你父親和我人生中最大的恥辱。祖祖輩輩打下來的江山,到了我們手上,敗得如此精光。我和你父親怎有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祖宗?再說,你出去後,可以打聽你父親的消息……」
「媽不是說父親不在人世了嗎?」
「那是小時候哄你的話。其實,是否還活在世上,媽心裡並沒有底。這麼多年來,我心裡一直有種預感,覺得你父親並沒有死,好像生活在世界上的某一個地方。可能是心理感應吧。我想,要是他活在世上,一定過得很不容易。」
「我要怎樣才能打聽到父親的消息?」
「出山後,你手上的寒光表就是唯一的信物。所以,你一定要注意不要弄丟了這隻寒光表。憑著這件信物,你可以找到夢遊。只要找到他,就能打聽到你父親的消息。」
「可是,我至今不明白,三金幫的人為什麼要殺我們瓦寨人呢?」
夢恬正要說話時,此時,在她們的頭頂上方出現了一架飛行器。
「媽,快看,是飛行器。又是那架飛行器。我們經常看到的那架飛行器。」雲潔的眼睛盯著空中的飛行器叫道,「真奇怪,今天飛行器為什麼沒有往北飛行,而是朝著我們這個方向飛來了?」
按照以往,這架飛行器通常都是從北邊飛進山谷,然後又往北面飛離山谷。
夢恬正要說話時,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隨著響聲,山谷中央的石山向四周的高空飛濺出大片的碎石、泥土,隨後又紛紛揚揚從空中墜落了下來,落在山谷四周的樹林里,震得樹枝噼噼啪啪作響。
「媽,中央的石山不見了。」雲潔叫道。
夢恬回過頭一看,果然那座石山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廢墟。
「媽,你看,有人跳飛行器了!」雲潔又叫了起來。
可是,夢恬的目光剛剛從廢墟中收回來,準備望向空中的時候,空中又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飛行器頓時成了四散的碎片。
「呵,那個人……掉下來了!」雲潔指向空中驚叫道,「媽,快看!掛在前面不遠的樹枝上。」
「走,我們過去看看。」夢恬說道。
夢恬話聲剛落,前面的雲潔就尖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