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鐘,「天一」睜開了雙眼。
手術室內,異常寂靜。所有動手術的器具、藥劑,整齊有序地置放在手術台旁的活動架盤內。腦電波儀控制板上的指示燈閃爍著柔和的綠光。站在對面不遠的機器人,愣在那兒望著他,在等待著下一道的指令。
「天一」一怔,才發現掛著一臉笑容的李博士,不知什麼時候在房間消失。為他準備好的流質食物,擱放在機器人旁的食物台上,包裝的封口還沒有撕開。
發生什麼事了嗎?
「天一」下意識地摸了摸腦袋上動手術的部位,發覺與進手術室之前沒有什麼不同。
「天一」一驚,迅速跳下手術台,衝出門外。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一個人影也沒有。
第二排房子中,一扇被打開的房門吸引了「天一」的注意,房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天一」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只見一個滿頭金髮的人背對著他,坐在電腦旁,正專註地望著熒光屏,手指急速地敲著鍵盤。熒光屏上的畫面猶如掀翻的書頁,一頁一頁地閃過。
是誰?他在幹什麼?「天一」腦海里浮現出一連串的疑問。在他的記憶中,這山谷除了他和李博士之外,從來沒有第三者進來過。
「天一」跳下台階,想繞到後面的窗戶看得更清楚。不料,剛鑽入房子下面的草叢,前腳踢上一具軟綿綿的物體,猝不及防地一個趔趄摔倒在草叢裡。當他爬起來一看時,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絆倒他的是一具滿臉血污的屍體。死者頭上有個槍擊的傷口,子彈射入了顱內。傷口裡湧出的鮮血映紅了周圍的草地。因過度的恐懼,死者的臉形扭曲著變了形,瞳孔放大到了極點。
這不是李博士嗎?「天一」全身的熱度剎那間降到了冰點。
恐怖的陰影迅速在「天一」體內擴散。來不及多想,「天一」站起身就往回跑。不料慌亂之中,腳下一滑,又摔了一跤。當他重新站起來時,一個人影跳到了他的面前。
「站住。」
隨著一聲低沉有力的叫喊,一個冷冰冰的物體頂在了他的前額。
「你……你要幹什麼?」「天一」低著頭,全身顫抖著。
「抬起頭來。」
這聲音是那麼令人恐懼,又是那麼令人不可抗拒。
「天一」只得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面前站著一個藍眼睛勾鼻子的白種人,個頭不高,精壯瘦削。臉上除了毫無表情的剛毅、冷峻之外,絲毫找不到與凶煞惡神有關的特徵。只見他冷笑著,揚手一槍,一隻從空中飛來的小鳥立時像失去重心的物體墜落了下來。
「看清了嗎?不願意與我配合的下場將和它一樣。」
說著,白種人將「天一」押回到手術室。
「在這兒老實點。」白種人用槍指著他的頭嚴厲地命令道。說完,用密碼控制器關好窗戶和門,出去了。
他為什麼不殺我呢?他對我要幹什麼呢?不管「天一」如何想像,也揣摸不出對方的意圖。不過,既然他敢殺死李博士這樣的人,說明他絕非善良之輩。
不行,白種人很快就會回來,得儘快設法逃出這裡。「天一」想道。
可環視四周,堅硬密實的房子,密碼鎖住的門窗,使「天一」心裡幾乎感到絕望。
「天一」象一隻困在熱鍋中的螞蟻,在房中焦躁地踱來踱去。逃生成了他大腦中此時唯一的慾念。
最後,「天一」無奈地走到機器人面前,生氣地對著機器人大叫,「一號,帶我出去。」然而,機器人毫無反應,一副傻獃獃的模樣立在那兒沒有任何動靜。「天一」馬上意識到,只有李博士才能對機器人發號施令,其它人一律無效。「天一」一生氣,揮手要推機器人倒地。就在這時,他的手肘碰到了活動架盤內的一件容器。「嘩啦」一聲,一個噴水壺形狀的容器被碰倒。
「天一」的目光在碰倒的容器上停留了好幾秒鐘。容器內所裝的液體正是一號機器人每次為他動手術時所施用的強烈麻醉劑。
「天一」心裡立刻萌生了一個主意。於是將容器小心收好,藏在自已的身上。
約摸十五分鐘後,白種人回來了。
「ok,現在跟我走吧。」白種人用槍指著「天一」說道。
「去哪兒?」「天一」盡量鎮定住自已忐忑不安的內心。
「當然是全世界最美麗最富有的地方。」
「最美麗最富有的地方?」「天一」遲疑著說道,「你說的是珍珠國嗎?聽說珍珠國是目前最強大的民族,全世界很多人都嚮往著那兒。」
「總算沒辜負李博士對你的教育。」白種人哈哈大笑起來,同時滿意地拍了拍「天一」的肩膀。
「你為什麼要殺死李博士?」「天一」強忍住心中的悲憤問道。
「好吧,我告訴你。」白種人收斂起笑容說道,「李博士在珍珠國攻讀博士學位及工作時,曾為我們的施特勞教授解決過許多國際上的醫學難題。他在生物及醫學領域內獲得過四項國際大獎,其中以電子修復神經細胞的技術最負盛名。為了想讓他永久地為我們珍珠國效勞,施特勞教授曾三番五次勸說他加入珍珠國國籍。遺撼的是,李博士竟然謝絕施特勞教授的極力挽留,放棄施特勞教授為他提供的優厚待遇和一流的環境,執意要回到你們這個貧窮破落的國家。」
「我明白了,你是珍珠國的人。」「天一」高聲質問道,「李博士不願意為你們服務,你們就要殺他嗎?」
「是的,我們不允許有任何優秀的人才離開我們珍珠國。因為,民族的結構與素質,決定了你們沒有資格在這個地球上存在的必要。世界上所有優秀的人才要為我們強大的帝國服務,地球上所有的資源只有我們才有資格享用。」
白種人的狂妄自大和漠視一切,令「天一」恨不得衝上去掐死他。他盡量鎮靜住自已,等待一個出手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