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開始困難了,莎莫跑進了一片住宅區。這裡的房子看上去很新,像她媽媽在山腳下的別墅,只是檔次稍微低一點。問題是它們似乎無人居住。她聽到電鋸和錘擊的聲音。更遠的街道上,一座屋子的屋頂上,有幾個建築工人。
「嘿!」她喊道,放慢了腳步。就要安全了。
一個工人正往木房樑上釘著什麼,他看著莎莫的方向,喊了句什麼,但莎莫離得太遠,沒能聽清,至少他知道她在那兒。
她逃出來了。她居然做到了。簡直難以置信。她的心跳開始平緩。腿像灌了鉛,但她無需跑下去了。
輪胎擦地的聲音傳來。她回過頭,看到戴爾的車已經開到了街口。
她絕望地看著房頂上的工人,多想馬上順著梯子爬到他身邊——但房子離的太遠。她做了唯一能做的事情——穿從房子之間橫穿住宅區,跑向另一側的街道。
車子繼續向前開到下一個拐角了。莎莫知道,戴爾想攔截她。
這條街是空的——只有她一個人。這一帶的房子還未完工,矗立在布滿塵土的人行道兩旁。莎莫又感到害怕了,她深吸了口氣,空氣中漂浮的木屑簡直令人窒息。
他隨時會開過來。她得想個辦法。藏起來?這裡倒是許多房子可以藏身,但她拋棄了這個想法——她會被困住。不,最好是把他引到這條街道上,然後她伺機跑回先前那條街。
莎莫的心臟砰砰跳動,她匆匆掃視周遭,首先往一個方向,然後另一個方向。
突然,她聽到身後有車聲。和戴爾的車聲音不同。那是輛白色麵包車。它一定是輛建築工程車,因為車後面沒有窗戶。她跳到新鋪瀝青路上,揮動胳膊。
麵包車慢下來。司機就要為她停車了!
突然,戴爾的車拐過街角,加速開了過來。他突然停車,下車跑向她。
她背對著戴爾跑向麵包車,一切都很順利。戴爾應該知道沒戲了,不是嗎?不過,莎莫跑動時,彷彿仍能感到戴爾近在咫尺的呼吸,他那輛愚蠢的車裡散發出的熱油味,他那重重地踏在人行道上的腳步。她可以想像他在最後一刻抓住她——
但那沒有發生。
一隻手打開了車門。
她剛要說「謝謝」,但話凝在了喉嚨。有什麼東西從黑暗裡向她撲來。
魔鬼的爪子抓住了她,用力將她拖了過去去,粗壯的手臂緊緊扼著她的喉嚨,幾乎將她拖離地面,手肘像老虎鉗一樣扣著著她的下巴和脖子。她站不住了,腰部撞到麵包車的外殼,一隻涼鞋掉到地上,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永遠用不上這鞋子了。然後她被拉了進去,被扔到了越過座位後面。她掙扎著,而司機發動了車子。
「不!」戴爾尖叫道。就在門砰地關上那刻,她看到了戴爾的眼睛,那眼中無邊的恐懼,與自己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