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休息一下」,音樂人在廚房裡忙碌著對莎莫說,「來點兒烤乳酪三明治和可樂怎麼樣?」
莎莫不喜歡烤乳酪三明治,但她覺得自己最好說喜歡。
音樂人努力對她友好,他用裝紙盤盛著三明治,端到餐桌上。紙盤是從「紙庫」紙品店買來的,上面印著紫色、藍色和黃色的煙花,還寫著「生日快樂」。盤子旁邊還放著一份禮物。
「來吧,打開它。」
她撕開包裝,感到有點噁心,他什麼時候準備的禮物?
「你能不能小心一點?」戴爾說,「那個包裝可以留著下次用。」
她照做了,輕輕地拆開包裝上的透明膠帶,然後看到了禮物:一個玻璃相框。
「嗯,你喜歡它嗎?」
「太棒了」,她說,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感興趣。
「這是為我們的旅行準備的,我把它放遠一點,省得蹭到吃的東西。」他將相框放在壁櫥頂上,然後鋪平包裝紙,整齊地疊好,放入廚櫃的抽屜里。之後,他在餐桌旁坐下來,看著她吃。
吃飯的想法讓她作嘔,但她微笑著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像紙板,她嚼了又嚼,試圖把三明治咬碎以便吞咽。她始終保持著微笑,這似乎取悅了他。他表現得像個情竇初開的男生——面色似乎有點害羞,讓她想起了那個五年級的男孩賈斯汀·蒂特斯。每次賈斯汀看到她,臉上都是這樣滑稽的表情,如果她對他說「你好」,他甚至都無法回一個招呼。
戴爾在這方面有點像賈斯汀。她知道他想和自己發生關係,但也知道他在剋制自己。是因為害羞嗎?
他也許跟賈斯汀沒什麼區別,除了老點?莎莫閉上眼睛,想像著自己無比強大,越來越強大,而戴爾越來越弱小。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戴爾正凝視著她,「味道如何?」他問。
「嗯,非常好。」
「我買了冰淇淋做甜點。我知道現在差不多是早飯時間,但是,嘿,我們可以任性點兒。」
像個小孩子。天哪。
「你要來點嗎?」
她吞下更多紙板似的三明治,「當然。」
「我要了冰激凌拼盤」,戴爾羞澀的說,「這樣你可以選擇想要的口味——巧克力、香草、或者草莓。」
「太棒了。」
「你穿這條裙子要好看多了。」
這提醒了她,「我原來的衣服呢?」
「它們已經不在了,不必擔心,你不會再看到它們。」
她差點兒脫口而出,說自己喜歡那些衣服,但咬唇止住了。她得取悅他,直到找到逃離這裡的辦法。
她放下三明治,喝了一點可樂。她看著他,努力記住他的相貌,這樣,等她逃脫了,爸爸才能逮到他。
她不知該如何逃脫。但與戴爾相處的時間越長,她越覺得自己有機會逃掉。他有點可憐,莎莫幾乎感到同情。同情且感恩,因為他不是「探索」頻道里的那種綁匪,會殺掉受害者的那種。她無法想像他有能力殺人。
「你喜歡這個三明治嗎?」他又問。
「嗯,喜歡,但我吃的不多,我在節食。」
他皺了皺眉,「你不需要節食,女孩們為什麼這麼做?你應該保持健康,享受生活,而不是節食。我跟明妮也這樣說過。」
「明妮是誰?」要讓他多說話。
「她是我第一個女朋友。」
「我猜她很漂亮。」
「哦,是的。」
「你為什麼不和她在一起了?」
「我們分手了。」
「真遺憾……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離開像你這麼好的人。我是說,你真的挺酷的。」
他突然站起來,「如果你不吃了,我就把它扔了。」
她惹惱他了。
他把紙碟塞進垃圾箱,並不看她,但從他聳肩和扔碟子的樣子,莎莫看出,他很生氣。
他終於轉向她,「你為什麼要這麼狡猾?」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神如大理石一樣深沉。那一瞬間,他突然充滿了危險。
莎莫的心跳加快,他為什麼生氣?
「奉承是沒用的。」他說。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你以為可以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嗎?那是不可能的。」他走上前,雙手握緊又鬆開,「我很生氣。」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說真的。」
「我想你最好到房間里去,小姑娘。」
「好的。」她躡手躡腳地離開餐桌,繞過他走向卧室。她努力不碰到他,但裙子還是蹭到了他的大腿。
他伸出手,將她的身體扭向他。他的手像鋼圈一樣鉗住她的上臂,指甲陷進肉里。他的手顫抖著,頭也顫抖著。
他的臉靠得如此近,遮住了一切,他的嘴蠕動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像黑洞,似乎裡邊什麼都沒有,只有黑色。她張嘴想說抱歉,但無法出聲。
他狠狠地將她推到灶台上,她的手肘重重地撞到了灶台邊緣,疼痛直衝腦門,她呻吟起來。
他繼續盯著她,眼睛像黑洞一樣。她的思想完全被被肘部的疼痛佔據了,可能傷著骨頭了。
然後,她看見了他眼睛深處的東西,是痛苦嗎?有點閃光,又很絕望。他背過身去。「你最好回房間去」,沒有再看她一眼。
她快速衝進卧室,鎖上房門。幾分鐘後,莎莫聽到門框「邦」的一聲,然後是掛鎖鎖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