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這樣」,次日清晨,在警察局外面,勞拉對加利克瑟局長說道,「讓一個警察守在後門,我們剩下的人從前門進入。」
「我覺得沒必要」,加利克瑟說,「這房子被木板封住了,你自己說過這傢伙現在在亞利桑那。我們沒必要擺開追捕恐怖分子的架勢。」
他的話不無道理,但勞拉不肯讓步。她不關心這房子是不是已被堵起來,她要確保安全。她向加利克瑟說明:她、加利克瑟和一個警察從正門進入,另一個警察守在後門。她會從正門左側進入,加利克瑟和另一名警察從右側進屋。
她對加利克瑟說,「我盯低處,你盯高處,你的下屬盯低處。我盯房子右邊,你們盯房子左邊。」
加利克瑟聳了聳肩,「你說了算。」
傑里·奧利弗開車抵達,下了車。
加利克瑟喊道,「傑里,你把金妮·皮科克的的餐刀送到物證科了嗎?」
「別擔心,它在汽車後備箱里,很安全。」
「你還是先把它料理了吧!」
「不能等到我們進屋查完再說嗎?」
「不行,不能等。」加利克瑟看著勞拉,「我跟你說,你和笛卡爾警員先去,我和奧利弗隨後就來。」
或許他是在提醒勞拉,傑里·奧利弗是個什麼東西,但願笛卡爾更優秀一點。
事實證明,笛卡爾警員的確更優秀。
「安迪 ,你咽喉炎好了嗎?」一個身穿阿巴拉契科拉警局制服的年輕人正從警局大樓出來,加利克瑟對他這般問候道,隨後轉向勞拉,「為了這案子,我把他從病床上拽下來了。」
「長官,我好得差不多了」,笛卡爾說,「抗生素挺見效的。」
加利克瑟介紹他們認識,「看來嬌妻把你照料得不錯啊」,加利克瑟說著,沖勞拉眨了眨眼睛,「他剛結婚。」
勞拉注意到笛卡爾在制服下穿著防彈衣。她也穿了。先前她曾問過加利克瑟是否有防彈衣,加利克瑟回答市議會仍在考慮花錢購買防彈衣是否必要,顯然,安迪·笛卡爾的防彈衣是自己買的。跟傑里·奧利弗不一樣,笛卡爾制服筆挺,名牌鋥亮。
到戴爾·倫迪家不過幾個街區的距離,路上勞拉對笛卡爾有了一個大概印象,她捋了一遍部署。
「你清楚了嗎?」
「是的,長官。」
「你或許會認為房子被封了,所以事情會易如反掌。」
「我沒這麼想,長官。」笛卡爾在勞拉繼續說話前說道。
「為什麼呢?」
「警校教給我,任何時候都要有備而來。我的意思是,想想看,嫌疑犯可能早有準備,如果你沒有對應的防備,你和弟兄們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他在十字路口停下來,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街道,「而且,如果你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並按此行動,萬一事情變糟,你也更可能順利過關,因為你事先有過演練。」
「你確定你能勝任這項任務嗎?」勞拉問道,「咽喉炎可不是小毛病。」
「我很好,抗生素療效很好,很管用。」
他們來到了十五街,笛卡爾駛過戴爾·倫迪家的房子,沒有放慢速度,也沒顯示出他對倫迪家的房子感興趣,但卻時刻關注著周圍的一切,他將車開到十五街的盡頭,然後轉向,在看不見那所房子的地方停車。他關掉發動機,用手指敲敲方向盤,將裝備收拾停當。
「你以前做過這種事嗎?」勞拉問。
「沒有。」
「我不擔心」,勞拉說,「相信你的直覺。」
眼下,勞拉的直覺告訴她,阿巴拉契科拉警察局的三個人中至少有一個不能勝任這次任務。雖然笛卡爾生病了,但他看起來是實力較強的一個。
這是個溫暖的早晨,草地和樹籬上還有濕漉漉的露水,街道很安靜——周圍沒有人。很好。勞拉覺得腹部一陣發緊。一絲緊張,這並不反常,但也值得關注。她在心裡過了一遍自己攜帶的裝備:外套裡層揣著四十毫米口徑的手槍,靴子里放著九毫米左輪手槍,褲子後口袋裡有手銬。另外她還備了胡椒噴霧和手套。
他們走到街角。一輛警車正沿街駛來。讓勞拉驚愕沮喪的是,它正好停在倫迪家的房子前。這跟拉響警笛昭告天下他們要進屋了有什麼區別?傑里·奧利弗從駕駛室探出身來,勞拉暗道難怪。
勞拉後悔沒堅持讓加利克瑟局長申請治安局的特種部隊支援。她知道局長很聰明,毫無疑問,他很了解這座鎮子,但這次任務或許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要不是知道這座房子已被封住,她現在就會取消這次行動了。
勞拉讓加利克瑟介紹了任務的概況,只補充說讓笛卡爾從後門進入,奧利弗留在前門,和他們一起。她希望傑里·奧利弗待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加利克瑟重複了一遍勞拉先前的指示,而勞拉審視著房子。和隔壁的房子一樣,這座房子是板式結構,和同一條街上的一些其他房子相比,顯得很樸素。房子原本是淡藍色的,但因風吹雨打已變成了灰色。窗子上封著膠合板,門也被幾塊厚木板封住。院子里樹葉散落,一棵巨大的玉蘭樹投下陰影。房子周圍還生長著一些勞拉認不出的帶刺植物,枝繁葉茂,遮住了幾扇窗戶。門廊上懸掛著爬山虎,有些已經枯萎了,但仍然攀附於牆面,像一張灰色的蜘蛛網。
勞拉把好槍,沿斜線躡足走向房門,雖然屋裡即便有人也無法通過封住的窗戶看到她。她站在門的左邊,門將向內打開,但他們首先必須清除封住門的木板。
加利克瑟示意奧利弗用鐵棍撬起木板,完事後,奧利弗將鐵棍「邦」的一聲扔到草坪上。
勞拉蹲下身來,又確認了一遍加利克瑟和奧利弗已經就位。她與奧利弗四目相交,沖他褲子後袋的槍使了個眼色,奧利弗重重嘆了口氣,然後拔出自己的武器。加利克瑟通過對講機確認笛卡爾已守在後門。
對講機噼啪作響,他已經就位了。
加利克瑟轉了一下門上的把手,是鎖住的。他朝奧利弗點了點頭,後者將槍放回口袋,重新拿起鐵棍,反覆重擊門鎖,門吱一聲開了幾寸。
奧利弗馬上扔掉鐵棍,幾乎砸到勞拉的腳,他面帶窘相看了勞拉一眼,然後再次拔出手槍,漫不經心地握在身側,槍口向下,懸在腿旁。
勞拉想:但願他將來不會因這種自負遭殃。
她蹲低身體,又看了眼奧利弗,發現他也蹲了下來,手裡舉著槍。加利克瑟仍然站著,向門的左側瞄準。勞拉喊道,「警察!有搜查令!」然後推開門,門在黑暗中來回擺動,她舉起的槍瞄準了空空如也的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