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e Image程序找到的」,傑伊·拉姆斯邊說著,將輪椅駛到電腦旁。
傑伊·拉姆斯的圖像識別程序運作得比預想快。勞拉一早接到電話,離上次見他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傑伊順著原始照片追查,已經找到了兩條線索。
拉姆斯打開一個叫TalentFish.的網站。「只需付一小筆費用,演員和模特就可以上傳自己的照片,這有點像罪犯相冊。運氣真不錯,咱們的小皮蒂 還懂用這種新技術呢。」
「小皮蒂?」
「彼得·多蘭斯。他是個演員,模特,小鎮之花。」他笑了。
TalentFish的主頁打開了,頁面上方有幾個欄目:演員,肖像,頭像,演員和模特信息。傑伊在「演員和模特信息」那一欄下輸入了「彼得·多蘭斯」。
「age很快就找到匹配的照片了,因為這裡其中一張照片和寄給那個小女孩的是同一張。」
照片出現了,年輕人和他身後的房子。這是一張半側臉的照片,展示出他的好身材。此外還有一些其他照片,包括兩張頭像。
勞拉查看了此前未見過的其他照片。多蘭斯在那座房子前照了三張照片。兩張黑白、一張彩色。在彩色照片里,他倚著一輛藍色跑車,雙手交疊在胸前,身上穿著扭繩花紋的毛衣,像是Land''s End 的平面廣告。他身後的房子是黃色的,飾有白邊。
「好車」,勞拉說。
「這種車,要坐進去都不容易」,傑伊說,「除非你和他一樣年紀。我還找到了那座房子,如果你有興趣看的話。」
「等一下。」
勞拉瀏覽了多蘭斯的簡歷,二十二歲,身高6英尺3寸半 ,穿普通40號男裝的身材。他曾出演過幾部歌劇,但勞拉從沒聽說過(她對歌劇並不熱衷)。平面廣告作品:Hair and Now美髮沙龍;萊斯利百貨商店;Eat at Joes牛肉漢堡店。電視廣告作品:拉爾夫車行和灣區按摩中心。簡歷沒什麼亮點,但他近期成功進軍大製作的電視劇:在《犯罪現場調查:邁阿密》中飾演一具屍體。
「Eat at Joes是巴拿馬市的品牌」,弗萊迪說。
「弗萊迪,你幹得不錯,」傑伊答道,「像你所說的,這城市在弗洛里達的半島區域。咱們這位白馬王子住在遺忘海岸 上,那一帶是保守人士的聚集地——從政治上看,幾乎可以說是布希家族的大本營。」弗萊迪指著網頁底部,「這是他經紀人的地址。」斯特蘭德演藝經紀,位於弗洛里達州的巴拿馬市海灘。
「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他住在巴拿馬市。」勞拉道。
「我還在那附近找到了另一個人。」傑伊點進另一個網站,富蘭克林縣的購房指南。
勞拉看到了那座房子,「聖喬治島?」
「順著海岸線往東走,在巴拿馬市東邊」,弗萊迪解釋道。
「這賣房廣告很老了」,傑伊說道,「網站從2002年起就再沒更新過。」他放大照片局部,是房子入口台階頂端一塊淺色的銘牌。銘牌上的字有點模糊,但勞拉半猜半蒙地讀了出來,「海鷗小屋?」
「應該不難找。聖喬治島不大。」他點開地圖。這個島嶼形狀像個狹窄的迴旋飛鏢,由一條主道一分為二,還有幾條支道,「長二十九英里,寬不足一英里。」
他點開幾張聖喬治島的照片。
「這不像彼得·多蘭斯能住得起的地方」,勞拉說,「除非他本來就很有錢。」想到他隨便倚著一輛跑車,勞拉覺得那也是一種可能性。
「我用搜索引擎調查了他,返回的結果都跟演藝工作有關。而且他接的活也不算多。但至少你有了一個入手的起點。」
勞拉盯著多蘭斯的頭像,這是自己要找的殺人犯嗎?如果嚴格遵循聯邦調查局的犯罪側寫理論,這人過於年輕,不太可能實施這類犯罪。裝扮女孩、把她擺成某種姿勢,這種想法的形成通常需要時間,養成這種自信也需要時間,成為一個成熟的性犯罪者更需要時間。
「你可能要注意一點」,拉姆斯說,彷彿他能讀懂勞拉的思想,「我找到這個網站實在太容易了。情況可能是,兇手盡他所能找到了一張最好看的美男照片,用來引誘小女孩。對於輕信的小女孩來說,上這種當太容易了。」
勞拉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她的經驗是,包括性犯罪者在內的大多數人都會待在讓自己舒適的地方。即便照片里的男人不是兇手,她仍然相信這男人和兇手之間存在某種形式的交集。
她給巴拿馬市警局打了個電話,對方回應,在巴拿馬市和弗洛里達海灣縣,都沒找到名叫彼得·多蘭斯的人。勞拉描述了自己的案件,訊問他們是否有類似的案件。
「暫時沒想到,也許會有,我查一下,看看這裡的其他縣區有沒有。」
之後勞拉給安迪科特探員打了電話,他調查過艾莉森·彭斯謀殺案。她列出了自己調查到的東西,問他是否希望一同前往弗洛里達州。他拒絕了,但請她隨時告知最新進展。
當天下午勞拉將案件資料整合起來,考慮著自己該去找傑瑞·格里姆斯,還是直接找加拉斯。勞拉不想越級請示,但她也知道麥克·加拉斯會更熱情。經過一番思想掙扎,她最後決定去找傑瑞,勞拉不想將他隔離在案件之外。
他已經走了,勞拉給他打了電話,但轉接到語音信箱,她便留了言。看看錶,如果她想明天去弗洛里達州,現在就該訂機票了。於是她去見了麥克·加拉斯。
他正在練習高爾夫推桿,「你和拉姆斯調查得怎樣了?」他問勞拉。
「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勞拉彙報了調查情況。
加拉斯視線沒有離開球,「傑伊的想法有點道理,對吧?這人有可是兇手,或者有人從網上得到了他的照片。」
「不管怎樣,我想犯人是來自那個區域的。除了雷曼,目前這是我們擁有的唯一的線索。我覺得應該去調查一下。這傢伙還會犯案的。」
加拉斯輕擊了一下球,它滾到洞口邊緣,懸在那兒不動了,他蹙起了眉。
勞拉等著他調整姿勢,將球擊入。
加拉斯沒有看她,再次揮杆打球。勞拉知道自己最好不要說話。幸運的是,球終於擊進了。
加拉斯抬頭微笑地看著她,「啊,這次好多了。」他撿回球,放好位置,準備繼續打。
勞拉恨不得搶過球杆,照著加拉斯的小腿猛敲下去。
勞拉想,加拉斯是不是在她的等待中獲得了某種變態的樂趣。他顯然十分投入——他的姿勢、手勢、打球前來回測試距離的舉動都表明了這點。終於,勞拉再也無法忍受了,「長官?如果我要去弗洛里達,現在必須動身了。」
他舉起一隻手,示意她再稍等一下。
於是她等著。桌上放著美味的櫻桃。黃銅座鐘在桌後的書架上滴答滴答地響著。再次成功打進一球之後,加拉斯握著球探尋地看著她,「這是出於邏輯思考還是你的直覺?」
「都有。」
「如果一定要選一個呢?你認為是女人的直覺嗎?」
女人的直覺?老天。勞拉試圖猜測他在想什麼,但猜不透,所以她隨便說了一個,「長官,我的直覺強烈地告訴我,我該去。我認為傑伊也是這樣想的。」
他沒有立即回答她,但似乎在衡量她的回答——勞拉完全無法預判最終的結果將如何。最後他說,「那就去吧。」
勞拉離開的時候,他又開始打新一輪練習了。
勞拉給維克多打了電話,他一整天都待在碧斯比查案。
「你不覺得自己太急於求成了嗎?」他問。
「我認為他就是犯人,或者,他能幫我找到犯人。」
「你確定這些謀殺案有關聯?」
「這些案件有著令人震驚的相似性。」勞拉擺出一副反駁姿態。
「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他列舉出的疑點同她發現的很類似。「該死的,一個十二歲,一個十四歲。這是個巨大差異。你知道這些人有多挑剔。」
她考慮過跟他講講自己的想法,但覺得爭論毫無益處。
「有件事我想讓你親自做。再查一遍傑西卡·帕里斯的朋友。對於她在學校是否使用電腦,巴迪從來沒有直接回答過我。如果她在學校不用電腦,查一下她是否在公共圖書館使用。」
「還有什麼嗎?」他冷冷地說。
「這些就夠了。」
維克多掛了電話後,勞拉放空了片刻,意識到自己在打擦邊球,她越過了傑瑞·格里姆斯,和傑伊·拉姆斯合作,而且沒有積极參与調查雷曼的情況。他們和她一樣努力工作,投入了大量時間,但她越來越確定,他們調查錯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