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干正事了。音樂人在筆記本上打出:「暗——你的貨到了。」
回覆馬上彈出。「暗月舞者:朋友,你好。」
音樂人飛快地敲擊鍵盤。
音樂人:我找到了你要的東西。
暗月舞者:老價錢?
音樂人:加兩千。
暗月舞者:怎麼證明貨到了?
音樂人:看看本地新聞。
暗月舞者:那個?你在我地盤上!見個面吧。
音樂人:我從來不見客戶。工作歸工作,娛樂歸娛樂。
暗月舞者:得了吧,你的工作和娛樂常常是一碼事。哈哈。說真的,咱們倆屬於一個非常隱秘的圈子。你來吧,帶個夥伴來。
音樂人:眼下我的計畫還不成熟。
暗月舞者:不成熟?真是一語雙關呢。所以你還在這兒。我原以為你眼下已經跑到千里之外了呢。
音樂人:別離總是充滿甜蜜的憂傷。
暗月舞者:別神神叨叨的了。我想知道你的計畫。
音樂人:你到底還要不要貨?
暗月舞者:當然要。跟以前一樣,酬金現付。如果你打算多留一段時間,務必考慮我的邀請。你可能不會再到這兒來了。
音樂人心想,你看錯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暗月舞者的渴望是本能的,欲求是粗暴的。他體會不到自己和音樂人之間微妙的差別。他只是一個滿腦子血腥慾望的白痴,持續幻想著施暴的快感。這傢伙讓音樂人想起漫畫的主角——太誇張了。
不過,他總是如約付賬。
音樂人調出他想用的照片:一群小鴨子跟著鴨媽媽穿越草坪。鵝黃色的絨毛上跳躍著自然的光影,多麼柔美,但無邪的外表下隱藏著陰暗的秘密。
說真的,這是個讓他羞恥的秘密。
倘若他不是迫切地需要錢,他不會這麼乾的。直到現在,他一直無視暗月舞者關於升級暴力的暗示——這不是他的風格。即便是這批貨——想來就讓他怒火中燒——他仍然沒有完全滿足暗月舞者的要求。一來他不喜歡見血(儘管必要的時候他也並不畏懼),二來他討厭別人指揮自己,包括暗月舞者。
這是他自己的演出。
不過,音樂人也知道,暗月舞者的耐心已所剩無幾。這種交易不可能永久地持續下去。
他用一個從網上下載的軟體將第一張照片植入了小鴨子的照片里。然後又從圖片庫里調出另一張照片——船塢里的小船。
他一共要給暗月舞者發四張照片,每一張都偽裝成自然風光圖片的樣子,必須用密碼才能打開隱藏的內容。暗月舞者會收到小鴨子的照片,但付了錢之後音樂人才給他密碼。
音樂人想像著暗月舞者一邊注視著小鴨子,一邊渴望看到那隱藏的一切。
「水,到處是水,卻沒有一滴可以喝。」 音樂人吟誦著按下「發送」按鈕,將小鴨子和它們肩負的貨物送入了乙太網的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