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三者的犯罪 第五節

十津川回到警車。

車內裝有無線電話,話筒傳出本多的聲音。

「長田史郎有動靜了。」本多說。

「他離開律師事務所嗎?」

「是的,木村剛打電話回來,報告說長田離開朝倉律師事務所,好像開車要前往什麼地方。木村與石井兩人負責跟蹤。」

「現在是八點半。」

「正確一點講,應該是八點三十九分。」

「這個時間不太可能出遠門,我猜想他大概要回他的住處。」

「他的第二個住處?」

「是的。」

「也許,不管他要前往什麼地方,馬上就可以知道了。你那邊的情形呢?」

「好像又得跑一趟歧阜了。」

「哦,命案的根源果然在歧阜嗎?」

「是的,根據我個人的看法,案件的根源不僅在歧阜,而且是三年前發生在歧阜的案件。女詩人高田禮子也在三年前死於歧阜。」

「而夏娃首尾木明子也在三年前為了某種原因離開歧阜嗎?」

「是的。」

「但是做為連環命案的原因,這未免太過薄弱了。我們只能說,三年前有個沒沒無聞的女詩人去世,有個年輕的女孩離開故鄉,如此而已,僅僅這兩件事居然在三年後引發連環命案,未免太令人不敢相信了。」

「是的,我也這樣想,所以我才格外想知道三年前到底發生什麼事。」

「請稍等一下,木村打電話回來了。」

本多的聲音一度消失之後,隨即又恢複。

「果然按照你的猜測,長田回他的住處。」

「地點呢?」

「淺草橋三丁目。」

「原來在隅田川的這一邊,不在對面。」

「是的,所以在向島附近是找不到的。他住在藏前橋路的淺草華廈。」

「我也過去看看。」

「聲明在先,這一次再毆打他的話,只好請你辭職了。」

「我知道,我不會碰他。」十津川笑了,對著駕駛座的井上刑警說:「開到淺草橋三丁目。」

兩名刑警乘著偵防車,未鳴警笛,行駛在夜晚的街上,開向淺草橋。

在鳥越神社附近停車,五、六公尺前方停有一部車子,木村刑警開啟車門走出來。

「那一棟大廈。」木村指著馬路對面一棟十一層大廈。高雅美觀的紅磚色大廈。

「九樓最左邊的房間。」

「裡面點著燈。」

「他一個小時之前進門,就沒再出來了。」

「他的車子呢?」

「在地下停車場,深藍色的日產地平線GTR。」

「深藍色,晚上看起來就是黑色了。」十津川說,他想起有一項證言,指出殺害山本的嫌犯乘坐黑色的轎車。若是同一車子的話,長田顯然前往歧阜。他為了殺害山本,為了綁架妙子而前往歧阜。

「長田有遠行的跡象嗎?」

「明天一大早似乎要遠行。」

「為什麼呢?」

「因為他在回家途中,曾駛到加油站加油。我們詢問加油站的人員,據說長田的油箱還剩一半以上的油。就是說,明天他在加油站尚未營業以前,便要出遠門,所以在今天先把油箱加滿。」

「嗯,不錯。」十津川點頭,下車,橫越馬路,未進大廈。

進門便是成排的信箱,九零一室的箱子貼有「長田」兩字。

十津川原想直上九零一室,毆倒長田,搜查他的房間。因為他的屋內也許有足以顯示長田行兇的證據及他綁架妙子的證據。

但十津川並未乘電梯。

他並非害怕被免職。只要能掌握到長田是兇手的證據,並且救出妙子的話,即使必須辭掉刑警之職,他是不會後悔的。

十津川害怕的是把事情弄糟,以致警方對長田無可奈何。

十津川未乘電梯,而伸手敲管理員室的門。

玻璃門開了,露出一張中年人的臉孔。那人手中握著一份賽馬新聞,也許是在預測下周日的比賽吧!

十津川在對方面前幌一幌警察證件。

「我想了解一下九零一室的長田。」十津川對管理員說。

「他怎樣呢?他是好人啊!」

「好人?」

「彬彬有禮,每次旅行總不忘帶一點禮物回來……」

「他時常旅行嗎?」

「嗯,時常不在。」

「到過歧阜嗎?」

「這……我從不曾問他上什麼地方?」

「但是從禮物也能猜想他到什麼地方玩。」

「是的,但是他送我什麼東西,我很少特別去留意。……對了,他送過米粉糕,但是米粉糕是名古屋的特產,並不是歧阜。」

「歧阜也有賣。」十津川說。雖不知米粉糕在何處購買的,唯一肯定的是長田前往名古屋一帶。

「長田從什麼時候開始住在這兒?」

「大約二年前。」管理員屈指算著,然後回答。二年前正好是首尾木明子開始在土耳其浴池上班。

「九零一室是租的嗎?」

「是的,月租十二萬圓。」

房租可能是首尾木明子,不,夏娃代付的吧!不僅如此,恐怕連生活費、轎車都是夏娃為他購買的。她為何如此照顧長田呢?

(為了愛情嗎?)

不可能的,如果只為了愛情,首尾木明子不可能做出如此大的犧牲。另外一定還有什麼的,那到底是什麼呢?

「有異地朋友來找過他嗎?」

「有。」管理員笑了。「長田先生好像有不少女朋友,我好幾次看見他帶著漂亮的女朋友。」

「都是同一個人嗎?」

「不,每次都不相同。我看過兩個。」

「她是其中之一嗎?」十津川取出妙子與長田合攝的照片。

「對,就是她,這張照片就是在這裡的屋頂上拍的。」

「屋頂?」

「是的,屋頂。」

這句話使十津川產生新的疑惑,甚至可稱之為舊傷複發。當他在巴黎期間,妙子在此地的九零一室與長田發生超友誼關係嗎?

「你多久以前看見她的?」

「大概是一年前。」

一年前的話,十津川正好在巴黎。

「最近她應該來找過長田史郎才對,你是否看見了呢?」

「沒看見。」管理員搖搖頭。

留字條給十津川的妙子,難道未來此地嗎?不,不可能,管理員只是未遇見罷了,妙子一定又來找過一次長田。

當報紙登出夏娃之死時,尤其報導她大腿上的紋綉時,妙子可能由此聯想到長田史郎。

說不定長田曾經打算給妙子綉玫瑰花。她想起過一件事,於是前來造訪他。

長田在與妙子有過關係之後,還曾經寫信給她,信是一首亂七八糟的詩。妙子因為知道長田仍住在這棟大廈,於是她只攜帶寫有地址的信封,前來造訪他。

倘若十津川未介意妙子的過失,也許她會說出長田史郎及玫瑰花的紋綉。正因十津川介意,所以妙子才單獨前來此地。憑她的能力幫助十津川緝捕兇手,以將功補罪。

(假如妙子被殺的話,也許是我的責任了。)十津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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