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胸針 第十一節

新進崛起歌壇的歌手中山英次與他的經紀人在分局等候十津川。

「案件發生時,我們正好在北海道,回東京之後才聽說警察在找我們,所以就匆匆趕來了。」

說話的人是看似比中山英次年長二、三歲的經紀人。

二十九歲的中山英次穿著挺帥的西服,默不出聲。

「對不起,經紀人請到外面稍候。」十津川說。

「為什麼……」

經紀人正要提出抗議時,有刑警走過來,說:「走廊照樣有暖氣。」牽起對方的手,強迫式地將他帶離。

偵訊室只剩十津川與中山英次。

「請你詳細描述你隔壁的鈴木京子好嗎?」

「為什麼把我的經紀人……」

「我想單獨跟你談一談,你跟她很熟嗎?」

「玩過二、三次。」中山傻笑著。

「你是說一起睡覺嗎?」

「組長先生,看你那麼嚴肅,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來。」

「怎麼樣呢?一起睡過嗎?」

「是的,那是她的職業。」

「跟男人睡覺?」

「是的,她是應召女郎,很高級的,索價高昂。」中山又笑了,看來是個很喜歡笑的男人。

十津川並未感到意外,只不過覺得有點感傷,難道他在不知不覺間對於被害人產生同情了嗎?

然而一個女孩離開歧阜,不到三年的時間,居然淪為應召女郎,其間究竟有多大的感情與生活的落差呢?

「她的肉體漂亮,曲線玲瓏。而且那種女人大多談吐不雅,她卻不同,她比較懂事,就是說……」

「有教養……」

「是的,有教養。」

「她自稱夏娃嗎?」

「那是芳名,她告訴過我,如果打電話來的人稱呼她夏娃,她便知道對方是客人。」

「她對於被稱為夏娃做何感想呢?」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其實夏娃這個名字也很適合她。年輕、漂亮、帶著幾分神秘感。」

「是否知道她有什麼樣的客人?」

「好像都是一些大人物,但是她從不透露他們的名字,替客戶保守秘密是那一行的商業道德,她很忠實的維護他們的行規。」

「你看過她的身體吧?」

「這……」中山揩一揩鼻子。「男女在一起,總不可能穿衣服上床吧!」

「你是否記得她的右邊大腿綉玫瑰花?」

「玫瑰花?喔,難怪她的右邊大腿老是扎繃帶,我勸她別扎那種煞風景的東西,但是她老是不肯取下來,原來下面是刺繡的玫瑰花,實在太意外了……」

「她談過歧阜嗎?」

「不,從來沒有,我倒在仙台見過她。」

「仙台?」十津川突然大聲反問。

「組長,突然這麼大聲,害我嚇一跳。」

「這一點,請你詳詳細細告訴我。」

「時間大約是去年的十月底,我有一些事情到仙台。我跟經紀人坐火車,到達仙台時大約是下午二點多,我們走出車站時,正好看見她,當我們視線相接時,我還舉起手,向她打招呼,但是她裝做不認識,正當我覺得奇怪時,她就搭計程車離開了。」

「然後呢?」

「回東京以後,我告訴她不久以前在仙台見過她,但是她說她從來沒有到過仙台,當時我猜想大概認錯人,但是現在仔細一想,一定是她沒錯。」

「其他你還知道什麼關於她的事嗎?」

「已經沒有了。」

「你對她有何感想呢?」

「感想嗎?人長得漂亮,有教養,身段好……」

「我不是問這些,我問你對她的感想,愛她呢?還是恨她?」

「愛……」中山吃吃地笑著。

「難道我說錯什麼嗎?」十津川板著臉孔問。

「如今我已混出一點名氣,我打算娶個富家女,而且最好是獨生女。其實我出身很壞,我在貧民窟長大的,家裡一共六個兄弟。六個兄弟擠一個小房間長大的,我十六歲外出流浪,到處受欺負,但是我有志氣,我發誓成功以後,一定要娶個富家的獨生女兒,我有什麼不對嗎?」中山英次雄糾糾地望著十津川。

「沒有什麼不對。」十津川應口回答。「對了,是否記得一月十二日晚間七點到八點這段時間你在什麼地方?」

「要我提出不在場證明嗎?」

「嗯,是的。」

「這種瑣碎的事,問我的經紀人就是了。」中山英次帶著幾分不耐煩地說。

召經紀人入內,經紀人從西裝的內口袋取出一本小記事簿,查閱之後說:

「在啟程前往北海道之前,當天休息一整天。」

「既然如此,我想我整天都在睡覺。每逢休假,我總是睡一整天。」中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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