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真不該亂說。天塌下來那麼大的事很快就來了。
殖民聯盟再次露面。
交通艇降落,小綠人跳出來。我心想,多麼熟悉的一幕啊。尤其是連小綠人都是同一個:里比斯基將軍。
但區別當然存在。上次見到里比斯基將軍,他在我家前院降落,而且只有他和我。這次他的交通艇降落在克洛坦鎮大門口的草坪上,好大一片殖民點的居民都看見了他降落。自從我們來到洛諾克,他是第一個外來訪客,他的出現似乎說明我們的流放終於迎來了結束。
里比斯基將軍站在交通艇前,望著前方的人群。他揮手致意。
人們瘋狂歡呼,歡呼持續了好幾分鐘,就彷彿大家從來沒見過別人揮手似的。
最後,將軍開始發言:「洛諾克的殖民者,」他說,「我帶來了好消息。你們躲藏的日子結束了。」又一陣歡呼打斷了他的講演。等大家平靜下來,將軍繼續道,「就在我說話的這一刻,我的飛船正在軌道部署通信衛星。你們很快就可以向母星的親友發送信息了。從今天開始,命令不得使用的電子和通信設備都將發還給你們。」人群中的少男少女歡聲雷動。
「我們知道政府虧欠你們很多。」里比斯基將軍說,「我來是為了告訴大家,你們的犧牲並非白費。我們相信用不了多久,威脅你們安危的敵人就將被遏制——不僅是遏制,應該說是擊敗。沒有你們,我們不可能完成這個目標。因此我代表全體殖民聯盟,向你們表示感謝。」
又是一陣歡呼和胡言亂語。將軍似乎很享受沐浴在陽光下的這一刻。
「現在我必須去和殖民點領導者討論回歸殖民聯盟的事項了。有些步驟會需要一些時間,因此我請大家保持耐心。但此刻請允許我這麼說:歡迎回到文明世界!」
人群徹底發狂。我翻個白眼,低頭望著和我一起來看著陸的巴巴。「把你扔在荒野里一年就會變成這個樣子。」我說,「再傻的事情看起來也像是娛樂。」巴巴抬頭看著我,伸出舌頭哈氣。我看得出它同意我。「走吧。」我說。我們穿過人群走向將軍,按理說陪他去找老爸是我的任務。
里比斯基將軍先看見的是巴巴。「嘿!」他說,彎腰讓巴巴舔手,巴巴熱情洋溢地照辦了。狗是好狗,但實在不怎麼會看人。「我記得你。」他愛撫著巴巴說,抬起頭看見了我,「我也記得你。」
「哈嘍,將軍。」我很有禮貌地說。人群還圍著我們,但很快就開始散去,他們沖向殖民點的各個角落,去傳遞剛剛得到的好消息。
「你好像長高了。」他說。
「時隔一年。」我說,「我正在長身體,雖說一直被你們蒙在鼓裡。」
將軍就當沒聽見。「你母親說你會陪我去見他們。我有點吃驚,他們自己沒有來。」他說。
「他們這幾天忙得很。」我說,「我們大家都一樣。」
「原來殖民生活比你想像中更加刺激。」將軍說。
「差不多吧。」我打個手勢,「我知道我老爸很想和你談談,將軍,咱們就別讓他乾等了。」
我拿著手持終端,總覺得不太對勁。
格雷琴也注意到了。「感覺很奇怪。」她說,「好久不帶著這東西走來走去,我都快忘了。」
「在信息中心用的時候你似乎記得很清楚嘛。」我說,提醒她我們過去這一年的很大一部分時間是怎麼度過的。
「不一樣。」她說,「不是說我不記得如何使用,而是我忘了帶著它走來走去的感覺。兩碼事。」
「實在不習慣也可以還回去嘛。」我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格雷琴立刻說,然後微笑道,「不過也確實讓人深思。過去這一年,沒有這東西,大家也都熬下來了。賽歌會、戲劇,等等等等。」她看著手持終端說,「不得不說,那些東西讓人挺懷念的。」
「我覺得那些已經是我們的一部分了。」我說,「我們身為洛諾克人的一部分。」
「也許吧。」格雷琴說,「這個想法不錯,就看會不會成真了。」
「我們可以排練一首新歌。」我說,「希克利說迪克利一直想換點新花樣玩玩。」
「有意思。」格雷琴說,「你的一個保鏢變成了音樂劇鐵粉。」
「它也是洛諾克的居民。」我說。
「確實如此。」格雷琴,「更加有意思了。」
我的手持終端開始閃爍,格雷琴的也一樣。她看了一眼屏幕。「馬格迪發來的。」她說,「肯定沒好事。」她點擊打開,「沒錯。」她說,把屏幕給我看。馬格迪發來一段嘲弄我們的短視頻。
「有些人恢複原狀的速度就是比其他人快。」我說。
「真是不幸。」格雷琴說,在手持終端上輸入文字,「看,」她說,「我記了一條,下次見到他一定要踢他屁股。」她指著我的手持終端說,「也發給你了?」
「是啊。」我說,「我看我就不打開看了。」
「膽小鬼。」格雷琴說,「那你打算怎麼給你的手持終端開光?」
「我要給某兩個傢伙發條信息,」我說,「說我要單獨見它們。」
「我們遲到了,對不起。」希克利和迪克利走進我的卧室,希克利說,「佩里少校和里比斯基將軍給了我們使用數據包的優先權,讓我們與奧賓政府通信。準備數據花了一些時間。」
「你們發了什麼回去?」我問。
「所有。」希克利說。
「所有?」我說,「你們和我去年做的每一件事情?」
「對。」希克利說,「先發一份摘要,有機會再發詳細報告。我們的同胞會急不可耐地想知道自從上次通信後都發生了什麼。它們需要知道你很好,沒有受到傷害。」
「也包括了昨晚的事情。」我說,「從頭到尾。包括你們輕描淡寫地提到計畫謀殺我老爸老媽。」
「對。」希克利說,「惹你生氣,我們萬分抱歉。我們絕對不希望惹你生氣的。但你命令我們對你父母說實話,因此我們別無選擇。」
「對我呢?」我問。
「我們一向對你說實話。」希克利說。
「但不是所有實話,對吧?」我說,「你告訴老爸,你有種族聯合體的情報,但之前沒有告訴過他,你也沒有告訴過我。你對我保守秘密,希克利,你和迪克利兩個。」
「你從來沒問過。」希克利說。
「天,別拿這個搪塞我了。」我說,「希克利,咱們別玩文字遊戲。你不告訴我們實情,不告訴我實情。我越是回想你們的行為,就越是明白你們知道但不肯告訴我。你們讓我和格雷琴在信息中心研究的那些外星種族,你們訓練我與之戰鬥的那些種族。它們基本上都不屬於種族聯合體。因為你們知道,要是聯合體先找到我們,會盡量避免和我們戰鬥。」
「是的。」希克利說。
「你們不認為我應該知道實情嗎?」我問,「不認為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嗎?對我們所有人?對整個殖民點?」
「我們很抱歉,佐伊。」希克利說,「我們政府下過命令,不能向你父母透露他們尚不知曉的情報,除非逼不得已,也就是種族聯合體出現在你們上空的時候。直到那個時候之前,我們都必須謹慎行事。要是告訴了你,你肯定會通知你父母。因此我們決定不向你提起,除非你直接問到。」
「我為什麼會問呢?」我說。
「對。」希克利說,「我們為此非常抱歉,但我們看不出還存在其他的選擇。」
「聽我說,你們兩個。」我說,然後停下,「你們在錄像,對吧?」
「是的。」希克利說,「除非你命令我們停下,否則我們就永遠在錄像。你要我們停止錄像嗎?」
「不。」我說,「我要所有奧賓人都聽見我的這段話。首先,禁止你們以任何手段傷害我父母,永遠。」
「佩里少校已經告訴我們,他會選擇交出殖民點,而不是讓聯合體摧毀它。」希克利說,「既然是這樣,那麼我們就沒有理由要傷害他或薩根中尉了。」
「無所謂。」我說,「天曉得以後還會發生什麼,讓你們覺得有必要除掉約翰和簡。」
「似乎不太可能。」希克利說。
「我不在乎是不是比我突然長翅膀更不可能。」我說,「希克利,我從來沒想過你有可能會殺死我老爸老媽。我錯了。但我不會再次犯錯。所以請發誓。發誓你們絕對不會傷害我的父母。」
希克利和迪克利用奧賓人的語言說了幾句。「我們發誓。」希克利說。
「替所有奧賓人發誓。」我說。
「我們做不到。」希克利說,「這不是我們能保證的事情。不在我們的許可權之內。但迪克利和我以後絕對不會動念傷害你的父母。我們會保護他們不受其他人的傷害。甚至包括奧賓人。佐伊,我們可以向你發誓保證。」
最後這段話讓我相信了希克利。我沒有請它保護約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