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交織的戀情

1998年5月8日上午,鄭建軍和王衛紅又來到五雲仙賓館,對與孫飛虎案有關的五名老同學進行走訪詢問。他們首先來到錢鳴松的房間。經過對五人的綜合分析,他們認為錢鳴松應該是第一個詢問對象。

錢鳴松把兩名警察讓到屋裡的沙發上,自己坐在床邊,微笑道:「我猜你們就會先來找我的。」

「為什麼?」鄭建軍饒有興趣地看著女詩人。

「因為我有這種靈感!」錢鳴松神態認真地說,「昨天晚上聽了你們的話之後,我一夜沒睡,一直在思考。不瞞你們說,我從小就喜歡看偵探小說。愛倫·坡的作品、柯南·道爾的作品、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我都看過。真過癮!我有一種預感,我們現在經歷的事情就是一個很好的偵探小說題材。你們也一定同意我的看法吧?可惜我不是個偵探小說作家,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素材。」

「錢老師,我看過你寫的詩,很有意境,我非常喜歡。但是我沒想到你對偵探小說還這麼有研究!那我們就又多了一項共同的愛好。」鄭建軍一本正經地說。

「還有什麼來著?」錢鳴松眯著眼睛。

「喜歡『猜』嘛。」鄭建軍面帶微笑。

「啊,我還真給忘了。」錢鳴松也笑了。

鄭建軍很自然地轉回正題。「你已經猜到我們會先來找你了。那麼,我猜你肯定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們。我猜得對嗎?」

「行,咱倆打了個平手。」錢鳴松說完,神秘兮兮地回頭看了看屋門和牆壁,小聲問,「這裡說話不太方便吧?」

「沒關係,我們試過了,這些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你就放心說吧。」

錢鳴松想了想,還是壓低了聲音說:「根據我的分析,殺害孫飛虎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的妻子李艷梅。你們覺得很意外吧?但我這樣說是有根據的。李艷梅在上大學的時候對孫飛虎沒有什麼好感。後來聽說他們倆結婚了,我們這些老同學都感覺很驚訝。到這裡的第一天晚上,我們一塊兒喝酒,然後我們三個女的坐在屋裡瞎聊。我還問李艷梅,你怎麼嫁給孫飛虎啦。她對我和吳鳳竹說,其實她也挺後悔的。她說如果這輩子走錯了路,那就是和孫飛虎結婚。她還說有時候真想分手算了,可是都這麼大歲數了,難啊。我告訴你們,她這絕對是酒後吐真言。你們信不信?那麼,這說明什麼呢?這說明她具備殺害孫飛虎的動機。我這話有道理吧?另外,孫飛虎吃的那些葯都是她給的,孫飛虎生病之後都是她照顧的,她要想投毒,還不是易如反掌?所以我說,她既有殺人動機,又有作案條件,投毒殺人者非她莫屬!怎麼樣?二位偵探,我的推理還挺專業吧?」

鄭建軍一直認真地聽著錢鳴松的話,這時忙說:「確實夠專業水平。但是我有點不明白。你說李艷梅後悔嫁給了孫飛虎。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要說孫飛虎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又身為局長,配得上她呀。」

「年輕人,你還不懂女人,也不懂愛情。我告訴你,女人的愛情是不能用世俗的價值觀去判斷和衡量的。那是一種以浪漫的感情為核心的標準。你知道什麼是『情』嗎?古今中外,唯有一個『情』字了得!為了它,一個女人可以含辛茹苦,可以忍辱負重,可以赴湯蹈火,可以萬死不辭!」錢鳴松的聲音裡帶著詩人的激情。

「你說李艷梅不愛孫飛虎,那她為什麼嫁給孫飛虎呢?」王衛紅在一旁問。

錢鳴松看了一眼王衛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隨口背了一首唐詩:「過水穿樓觸處明,藏人帶樹遠含清;初生欲缺虛惆悵,未必圓時即有情。」

王衛紅沒有聽明白這首詩的含義,有些茫然。

鄭建軍便接下去問:「錢老師,你的意思是說李艷梅另有所愛。我這次猜得對不對?」

錢鳴松笑而不答。

「看來我今天運氣不錯,一猜就對。那麼,你肯定知道她愛的人是誰了,對不對?」

「這個嘛,我怎麼會知道呢?」錢鳴松反問,但很快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們真想知道,可以直接去問她嘛。」

「對對,我們一會兒就去問她。可怎麼問呢?」鄭建軍彷彿在自言自語。

「你這人不是心裡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說嘛。」錢鳴松似乎話裡有話。

「對對,直截了當,開門見山。好主意。」鄭建軍拿出一個小本,很認真地在上面寫著什麼。

「錢老師,您提供的情況很重要。」王衛紅又接過話頭,「不過,我還有一個簡單的問題。」

「什麼問題?你問吧。」

「在孫飛虎得病以後,你到他的房間里去過嗎?」

「當然去過,還不止一次呢。他得病了,我就住在隔壁,怎麼能不去看他呢?」

「是你一個人去的,還是和別人一起去的?」

錢鳴松想了想說:「既有和別人一起去的,也有我一個人去的。怎麼,你們懷疑我?」

「不不,這純粹是例行公事,請錢老師不要介意。」鄭建軍連忙解釋,然後站起身來,態度誠懇地說,「謝謝錢老師,我們該走了。」

「別著急。」錢鳴松攔住鄭建軍,「還有一件事。我今天早上在門口撿到一張紙,上面畫著一隻黑蝙蝠。」錢鳴松拿出那張紙,遞給鄭建軍,又說,「他們每個人也都撿到一張這樣的紙。我覺得這裡邊肯定有文章。」

鄭建軍接過紙來,仔細看了看。「這上面畫的蝙蝠和孫飛虎房間里那張紙上畫的蝙蝠一模一樣。錢老師,你以前看到過這樣的蝙蝠嗎?當然不是真的蝙蝠,是畫。」

錢鳴松搖了搖頭。

鄭建軍和王衛紅從錢鳴松的房間出來之後,王衛紅小聲問:「鄭隊,你剛才在小本上比畫什麼哪?又是無字天書,做給證人看的吧?」

「不全是。我把那首詩記下來了,怕一會兒就全忘了。這還沒記全呢。我覺得那首詩挺有意思,回頭你再幫我想想。」

「我?一共就聽清楚最後半句話,好像是未必什麼就有情。你還是饒了我吧。」

他們敲門走進了吳鳳竹的房間。

吳鳳竹見到兩名警察,神態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請坐吧,警察同志。我這裡有點兒亂,因為我沒想到你們這麼早就來了。你們喝水嗎?」

「不客氣。你坐吧。」鄭建軍坐到沙發上,看著吳鳳竹。「吳老師,問你幾個問題。」

「你們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訴你們。」吳鳳竹的聲音仍有些緊張。

「孫飛虎得病之後,你自己到他的房間里去過嗎?」

「我自己?呵,不,我沒有去過。」

「你根本沒有去過他的房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去過,但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我想,我是和老周一起去的。也許是和錢鳴松一起去的。我記不清了。反正我沒有一個人去過孫飛虎的房間。」

「你看見過別人自己去孫飛虎的房間嗎?」

「我沒看見。我是說,我沒注意。也許有人自己去過。我想,李艷梅當然去過。」

「你認為李艷梅會是投毒的人嗎?」

「她?我不知道。我認為……她不會吧。她怎麼會毒死自己的丈夫呢?我認為那不可能。」

「那麼,你認為誰有可能是投毒的人呢?」

「這……我怎麼會知道呢?」

「我不是說你知道。如果投毒者就在你們五個人中間的話,你認為誰最有可能呢?」

「這……我也說不準。」

「吳老師,你不要有顧慮。我們只是想聽聽你的看法,請你提供一些破案的線索。我們不會僅僅根據你的話就認定誰是投毒者,我們必須去收集證據。而且,我們不會把你說的話告訴任何人。這一點請你放心。」王衛紅在一旁勸說。

吳鳳竹沉吟片刻才說:「如果你們只是問誰有可能害死孫飛虎的話,那我覺得錢鳴松的嫌疑最大。」

「為什麼?」王衛紅追問道。

「因為她討厭孫飛虎。更準確地說,她恨孫飛虎。我知道她為什麼恨孫飛虎。因為她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寫過一些抒情詩,孫飛虎帶頭批判過她。我本來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之間的恩怨也應該過去了。但是她沒忘。那天當著李艷梅的面兒,她還說呢,孫飛虎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孫飛虎。而且,錢鳴松是個敢說敢做的人。所以,如果你們說投毒者肯定就在我們五個人中間的話,那麼錢鳴松的可能性最大。」

「謝謝你,吳老師。」王衛紅看了一眼鄭建軍,又問,「對了,你今天早上在門口撿到什麼東西了嗎?」

「什麼?呵,你不問我還差點兒忘了。今天早上我在門口撿到一張紙,上面畫了一隻黑蝙蝠。」吳鳳竹拿出那張紙,遞給了王衛紅。

鄭建軍和王衛紅走到周馳駒的門前,剛敲了兩下,就聽見周馳駒在屋內大聲說:「來啦,來啦。」

門打開,周馳駒熱情地說:「二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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