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狡猾的刑警

回公安局的路上,王衛紅開車。她看了一眼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的鄭建軍,笑道:「鄭隊,你今天裝傻裝得可以。」

鄭建軍睜了睜眼,「什麼話?本來就傻。」

「還真喘哪!」

「過獎。」

「哎,鄭隊,你對那五個人印象怎麼樣?你說他們講的是真話嗎?」王衛紅見鄭建軍沒有回答,就自己分析道,「我覺得,那個女詩人挺可愛的,就是不知道她是真天真啊,還是假天真。那個美學老師呢,看上去挺善良,但是我覺得她的話值得琢磨。死者的妻子叫李艷梅,是研究佛學的,對吧?我看這個人很有城府,說話也很謹慎。還有那兩個男的,一個是走南闖北的商人,一個還是法學教授哪。看來,這案子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你覺得呢?哎,睡著啦?」王衛紅不再說話了。

鄭建軍沒有睡著,但他此時不想討論案情,因為他在思考。他閉著眼睛,回憶著那五個人說的每一句話,回憶著那五個人的表情和神態,分析著各種可能性。當汽車開進公安局大門時,他覺得自己終於把案情理出了一些頭緒。下車後,他感覺自己真像睡了一覺那樣清醒。

坐在辦公室里,鄭建軍喝著茶,看著王衛紅登記從現場提取的各種物品,問道:「衛紅,你覺得孫飛虎是自殺嗎?」

「不是。」王衛紅抬起頭來,等著鄭建軍下面的問話。

「什麼理由?」

王衛紅在回來的路上思考過這個問題,此時便胸有成竹地答道:「咱沒見過這個孫飛虎,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性格的人。但是我覺得,如果說他是自殺,那麼至少有兩點不好解釋:第一,這種自殺方法不符合孫飛虎的身份和學識。如果是個老農民,吃包農藥自殺,還說得過去。像孫飛虎這樣有身份又有知識的人,就算他真想自殺,怎麼也得用高級點的手段吧。」

「對,這種自殺方法太土。那第二呢?」

「第二嘛,如果孫飛虎是自殺,他已經吃了農藥,知道自己的藥性就要發作了,那他還能那麼興緻勃勃地去爬什麼一線天嗎?我看這不合邏輯,對不對?」王衛紅故意學了一句鄭建軍的口頭禪。

「對。」鄭建軍似乎沒有注意到王衛紅在學自己,非常認真地說,「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也認為孫飛虎不是自殺。但作案人是怎麼投的毒呢?」鄭建軍站起身,來回走著,彷彿在自言自語。「專家說了,呋喃丹是顆粒狀的,而且不容易化在水裡。所以,它很難用於投毒。對不對?你把它放在水裡,它不化,沉在底下跟一層沙子似的,一眼就能看出來,怎麼讓人喝下去?拌在米飯里?那米飯也太牙磣了,一口就能吃出來。對不對?這東西不好投毒啊。除非你蒙人家,說這是葯……」

鄭建軍突然停住腳步,目光盯在王衛紅正在登記的物品上。接著,他快步走過去,拿起那瓶感冒膠囊,擰開瓶蓋兒,倒出一粒,托在手掌上,仔細察看。

王衛紅也看出了鄭建軍的想法,站起身來,走了過去。

膠囊是兩半的。鄭建軍小心翼翼地把兩半膠囊拔開,把裡面的葯粒倒在手掌上。他看了看,又聞了聞,問王衛紅:「你認不認識?這是感冒藥嗎?」

王衛紅湊過去,看了看,搖了搖頭。

鄭建軍說:「吃了這麼多年的感冒膠囊,居然沒注意過裡面的葯是什麼樣子。沒辦法,拿去化驗吧。」

王衛紅沒有說話,拿著那瓶感冒膠囊走了出去。

晚飯後,鄭建軍和王衛紅又來到五雲仙賓館,又把那五位遊客請到紅雲仙樓二層的會議室。

鄭建軍請大家坐下之後,說道:「對不起,影響各位休息了。但是沒有辦法,辦案嘛,早完事,早踏實。你們也一樣。對不對?我們這次來找你們,是因為又有了新的想法。上午我們主要討論了自殺的問題,但是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誤食。對不對?所以,還得聽聽各位的意見。」

「誤食?怎麼個誤食?」錢鳴松總是第一個說話。

「這就是說,孫飛虎不知道,把呋喃丹當成別的什麼東西給吃進去了。」王衛紅解釋道。

「這……就不好說了。我想,他橫豎不能把那農藥當飯給吃進去吧?」錢鳴松說。

「那是。」鄭建軍見周馳駒看著自己,目光中似乎有話,便主動問道,「你是周馳駒先生吧?你認為孫飛虎會不會誤食呋喃丹呢?」

周馳駒仍然看著鄭建軍,不慌不忙地說:「我猜你們已經知道答案了。為什麼還要故意問我們呢?」

眾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周馳駒的臉上,然後又一起移到了鄭建軍的臉上。鄭建軍微微一笑說道:「看來,我今天真是棋逢對手了。周老闆真是了不起,居然能猜到我腦子裡的東西。你肯定有特異功能吧。對不對?」

「我哪有什麼特異功能啊!我這人到處做生意,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您說這世界上,什麼樣的人沒有啊!我想不上別人的當,就不能不提防,所以也就習慣了猜測別人的心思,分析別人跟我說話時心裡想的是什麼。」周馳駒的臉上掛著謙虛的微笑。

「那你這可真是本事!等辦完這個案子,我請你去給我們刑警隊的人講講。這對我們刑警來說,太重要了。對不對?」鄭建軍一臉認真。

「那得看你給我什麼報酬。」周馳駒也一本正經。

「好商量。只要是真貨,我出高價。怎麼樣,周老闆,這單生意就算成交啦?」

「可是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提的問題呢。」

「噢,你猜得對。我們確實有了一個答案,但是還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以才想聽聽你們的意見。偵查辦案最忌諱的就是主觀臆測,先入為主。對不對?好吧,咱們還是開誠布公地談吧。」鄭建軍說著從手包里拿出那瓶所剩不多的速效感冒膠囊,放在桌子上,轉向李艷梅說,「這瓶葯是我們在孫飛虎的房間里找到的。李老師,你知道這葯是從哪裡來的嗎?」

李艷梅看了看那個藥瓶,聲音平靜地說:「是我從家裡帶來的。」

鄭建軍輕輕鬆了口氣。「我們已經讓人化驗了。這膠囊里裝的不是感冒藥,正是呋喃丹。」

眾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鄭建軍站起身來,走到李艷梅面前,問道:「李老師,你們家裡有這種農藥嗎?」

「我上午就說過了,我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農藥的名字。老實說,如果你不告訴我它是農藥,我還以為呋喃丹是什麼保健品呢。」李艷梅的神情非常坦然。

「可是,這感冒膠囊里怎麼會有呋喃丹呢?」鄭建軍用手指撓著自己的頭。

李艷梅皺著眉頭反問:「那我怎麼會知道?難道你們……懷疑是我毒死了我的丈夫?」

鄭建軍連忙說:「絕沒有那個意思。我這樣問,只是想知道有沒有誤食的可能性。對不對?如果你們家裡有這種農藥,比如說養花兒用的,也可能是誰把農藥放進了膠囊里。對不對?你不知道,錯把農藥當成了感冒藥,給了孫飛虎。孫飛虎也不知道,就錯吃了下去。對不對?」

李艷梅斬釘截鐵地說:「我們家根本沒有這種農藥。我們家也沒人會幹那種無聊的事情。把農藥放進感冒膠囊里,吃飽了撐的?」

「我是說,你家有沒有小孩子?他們要是淘起氣來,那可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對不對?」鄭建軍耐心地解釋著。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李艷梅皺著眉頭。

「你是說家裡沒有小孩子,還是說沒有呋喃丹?」鄭建軍追問道。

「都沒有!」李艷梅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李老師,我相信。但是,如果你們家裡沒有呋喃丹,這瓶葯又是你從家裡帶來的,那誤食的可能性就基本上可以排除了。對不對?這樣一來,各位的處境就不妙嘍!」鄭建軍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錢鳴松急忙問道。

「不是自殺,也不是誤食,那就只有他殺了。對不對?」鄭建軍搖著頭說,「究竟是誰把呋喃丹放到感冒膠囊里去的呢?看來,問題複雜嘍。如果是這樣,那我們也沒有辦法,只好請各位暫時不要離開此地了。」

「你是要拘留我們嗎?」趙夢龍皺著眉頭。

「不,不,不。趙教授,你誤會了。我知道你是法學專家,我們絕對依法辦案。我請各位留在此地,主要是為了減少麻煩。既是為了減少我們的麻煩,也是為了減少你們的麻煩。對不對?」鄭建軍說,「雖然這葯是李老師從家裡帶來的,也是李老師給孫飛虎的。但是,這並不等於說那呋喃丹是李老師放進去的。對不對?別人也有可能嘛。啊,請別誤會,我說的別人不一定在你們中間,也可能是賓館的人。對不對?但是,投毒殺人一般都是有因果關係的,所以我們在調查過程中需要你們的幫助,幫助我們找出這個因果關係。對不對?如果在調查過程中,你們突然走了,這就麻煩了。我們麻煩,你們也麻煩。對不對?」

五位遊客都沒有說話。室內非常安靜。這時,王衛紅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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