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的事情不斷累積。本以為終於和最愛的埼有了初體驗,卻被她父親痛罵,最終遭到逮捕,以後會怎麼樣呢。在無法預見將來發展的恐怖中,我抖個不停。
大概一分鐘以後,門開了。
進來的是兩個男人。下巴上都是鬍渣,穿著皺巴巴西裝的中年男子。另一個是臉上的配件如同豆粒一樣小,同樣穿著西裝的青年男子。
中年人一見到我就怒吼起來。
「滾開,那是我的座位!」
「啊,我還以為這邊是下座。」
我連忙站起來。
「下座?別跟我扯那些俗世的常識。審問室里嫌疑人就要坐在裡面,這是怕你們逃走啊。」
「抱歉,我不知道這個。」
「就算不知道用腦子想想不就明白了。白痴。」
白痴?怎麼白痴了。誰會知道警察署里那些規矩啊。有這種規矩的話,剛才的那個警察跟我說明一下不就好了……雖然我想要這樣頂回去,然而對方不愧是刑警,而且因為一見面就立即對我怒吼起來,讓我完全畏縮了。千言萬語都被堵在喉嚨里變為了「唔」的一聲。
無奈中我移坐到裡面的那個椅子上。
然而中年男人這次卻這樣說:
「啊,等等,別坐。」
「啊?」
此時我已經坐好了。
「啊……白痴。連那邊的椅子你也想污染嗎。」
中年人嘆著氣。「污染」是什麼意思啊。我完全跟不上他的發言,中年人摸著我剛才坐的那個靠門側椅子的椅面說:
「喂……果然是溫的啊。犯罪者的屁股碰過的椅子,這還能坐?」
我這才明白了「污染」的含義。簡直就是小學生的欺凌啊。啊——零零的椅子上有零零菌……
這種貨竟然是刑警嗎。這種貨來決定我的命運嗎。
在我愕然之間,中年人把那把椅子和牆角書桌邊的椅子坐了交換。
「喂,底下的。你先忍忍坐這個。」
青年心中不滿嘟嘟囔囔說著什麼,坐在牆角的書桌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中年坐在搶來的椅子上,翹起雙腿往後一靠,向我這邊伸出右手。
「好,那請你開始自誇吧。」
「自、誇?」
「就是你怎麼進去的,又怎麼出來的,那些故事啊。」
中年人臉上浮現出下流的笑容,右手食指在左手做成的圈中進進出出。
這無論如何也超出了我忍耐的界限。
「我說啊,能別開玩笑了嗎。」
我抬起腰,雙手敲著桌子。
「啊?」
中年人也起來,抓住我了的胸前,然後臉貼的極限得近。
「開玩笑的是你才對吧。」
中年人面無表情,但是那反而讓人覺得有一種威壓感。
「……為什麼要說我在開玩笑。」
中年人放開我的胸前,再次靠在椅子上。然後語氣突然演戲一般變得客氣了起來。
「國會議員因為和在網上認識的17歲人士有不正當關係而遭到逮捕。你對此怎麼看。」
我沒有回答,但是這位刑警想說的我已經明白了。可是我覺得那個例子和這回的事件情況完全不同。我也坐在椅子上反駁道:
「我覺得國會議員這種有社會地位的人必須更注意一些,而且本來他們和這次我們的事件相比,年齡上的差距大得多……」
「啥?想說你小子這樣社會地位低的人的話,做出同樣的事就可以被原諒嗎?」
「不,不是這麼說……」
「而且剛才你說了年齡差距吧,然而18歲也好50歲也好,都是一樣的。跟未滿18歲的做了都同樣是違法。」
我找不到反駁的話,中年人繼續說:
「說的就是這個啊。我說你在開玩笑就是你這種思想啊。你啊,完全一點也沒感覺自己做了什麼壞事吧。一看你那表情我就知道了。但是實際上你做的事是違反條例的,我就讓你明白這一點。」
這種高壓的說話方式讓我重燃怒火:
「那就請讓我明白啊。為何不能和不滿18歲的人做啊。」
「未滿18歲的青少年缺乏判斷力,會被壞大人欺騙,所以必須以法來保護他們。」
這是說埼是沒有判斷力的幼兒,我是壞大人嗎。我反駁道:
「你難道想說從17歲到18歲突然就會擁有判斷力了嗎。」
「法條上就是這麼寫的。」
中年人壞笑著說。那樣子看來是一點都不信自己說出來的話是真的。全部都是形式上的東西。
我緊咬不放:
「這和殺人強盜不同。沒有被害者。完全沒有人因此而受傷害不是嗎。」
「啊?你是超能力者嗎?你怎麼知道對方那個女孩子沒有受傷的。」
「因為那是雙方都同意的基礎上……」
「即使在當時同意,之後也會有人覺得『哎呀被騙了』的。女性的話,還有身體上的負擔。」
埼不可能會那麼想——我想要這麼相信,然而卻無法斷言。身體的負擔這句話我我感到了不少責任感。當時有戴套,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
可是實際上,18歲和17歲之間的性愛不是隨處都是嗎。高二的時候,班上就有女生傳言和高三的前輩做愛了。那也是違法嗎。為何只有我必須被逮捕呢,我控訴著這種不講理:
「大家不都是這麼乾的嗎。」
「呵呵,大家啊。你這麼說看來是周圍也有這麼乾的傢伙。把他的名字告訴我,那些人我也會去調查。是啊,只有自己被逮捕肯定不爽啊。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多捎上一個是一個啊。」
我無言以對。中年人也並沒有真對我的回答有什麼期待,他立即接著說:
「我以前在交通科干過。出違章處罰單的時候常有人跟我這麼說啊。大家都是這麼做的,怎麼就罰我一個……恩,確實可能大家都是這麼乾的,不過啊」他指著我「你也幹了。所以就從你開始抓起。就是這麼簡單。」
我什麼也無法回答。確實中年人所說的是正論。
可是他的說法讓我不滿。為了說明剛才那些內容,有必要用如此挑釁的方式嗎。會不會僅僅是嫉妒順利和女孩做了的我而故意找茬。
「於是,就請從頭說起吧。」
所以我依然保持沉默,中年人哼的一笑:
「呵,沉默啊。對了對了,這個必須要說,你有沉默權。所以也可以這樣一直沉默。但是沒用。我有物證。泛著烏賊臭味的物證啊。」
是說用過的安全套。看不到那個塑料袋,應該是沒有拿來這間屋子裡。
「如果從內側檢測出你的,外側檢出少女的DNA的話,就確定了。先不說這個,6次也做過頭了吧。有那麼爽嗎。」
從耳朵到脖子都不快的發熱起來。
「我明白了,我說就好了吧。」
「無錯,說就對了。」
我從和埼的相會開始逐一說起。同時,青年也啪嚓啪嚓開始敲起筆記本電腦的鍵盤。
當我說到判明埼的SOS是為了接近我而演的一齣戲時,中年人呵呵一笑「哈——真是青春啊」。我感覺和埼的回憶被玷污了,心裡很不爽。
一切說完後,中年人問:
「這麼說你是不知道她的年齡了。」
在這句確認中,我感覺自己看到了一線光明,於是猛撲上去。
「是,就是這樣。我不知道。看起來很成熟我覺得她肯定比我大。這樣的話也算是違反法律嗎?」
中年人吹飛挖出的耳屎,對我說:
「首先要明確一件事,這次你違反的不是法律,是條例。」
「條例……?」
「你不會連法律和條例的區別都不知道吧?」
「我怎麼可能知道。請不要把專門知識當常識一樣好嗎。」
「你是白痴嗎,這可是一般常識啊。你這也算是高中生嗎?是你無能呢,還是學校教育不行?」
「區別在哪呢?」
「……真是的,沒想到要給高中生上社會課啊。所謂法律,是國家規定的。相對的,所謂條例是都道府縣各自規定的。區別就在這裡。」
可是都道府縣說到底也是國家的一部分,所以不也沒什麼大的差別嗎。這些瑣碎的不同真的是一般常識嗎。我覺得就算把班上的人問一遍,也基本沒人能答上來吧。
「條例根據犯罪實行的場所而確定是否適用。你做出犯行的事在埼玉縣,所以適用的事埼玉縣青少年健全育成條例——通稱淫行條例。」
「那就是說我在埼玉縣以外的地方做的話就沒問題了嗎。」
「那怎麼可能啊笨蛋。其他的都道府縣也都有那邊的條例的,到時候就會根據那邊的條例去懲罰而已。那麼,說回來,你的主張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