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在一片忙亂中結束了。我打算去廚房做午飯,涉谷先生制止了我。
「經過這麼多事,上木小姐也累了吧。我去做。」
「不必在意,涉谷先生才是忙壞了吧。」
「不不,我沒問題。」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在關心我,但是那裡面隱藏著不容置辯的強硬。從此我察覺到,這是不想讓我做料理啊。因為新來的我有可能在裡面下毒。嘛,與其說是認真的有這種想法,不如說是出於可能有持有這種看法的人存在的考慮吧。我領會精神,從料理人之路上退了下來。
即使如此,最終大家還是幾乎沒有碰午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那個。」
正收拾著餐具,一心從旁搭話:
「一會能來我的房間一趟嗎。」
洗完要洗的東西之後我前往他的房間。進入前廳後我敲敲門,然而很長時間都沒有反應。正想再敲一次,門終於開了。
「對不起,剛剛在和表妹說話」一心邊把手機塞進口袋邊說「她家在埼玉縣北部,不過好像警察還特地跑到那邊去做情況詢問了。果然警察這種職業就是不什麼都確認一下就無法善罷甘休吧。」
他語帶笑意,然而看起來卻像是在虛張聲勢。
我們坐在椅子上。他垂著眼睛,像是自言自語般說了起來。
「我雖然曾經想過一生中想要碰上一次殺人事件,沒想到竟然是家裡人被殺啊。這是遭了天譴嗎。」
低沉的聲音斷斷續續。
「那傢伙,決不能算是什麼好人吧。不如說該分類在壞人里。在這片是個有名的不良少年,似乎壞事也是做了不少。如果沒有父親的力量的話,可能早就進了少管所……但是他也是有很多優點的。人類不就是這樣嗎。然而他卻被那樣悲慘的被殺了。混蛋,到底是誰……」
他抱住自己的頭。我什麼也沒有說。最後他抬起臉,看著我。
「上木小姐,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解決這起案件的。拜託你,抓住殺害我弟弟的犯人。」
「我的委託價格是五十萬元,你能支付嗎?」
我試著說。他僵硬了一瞬,立即回答說:
「我會支付。即使離開研究生院進入父親的公司。」
要放棄為實現夢想而作的延期支付嗎,真是個好人。
「騙你的,我不收委託費。」
我的職業是妓女,偵探只是我的興趣罷了。
「也就是說,你接受了!」
「是的。雖然是在家務閑暇的時候才能調查。」
「當然那也可以!」
「但是我認為這是你們內部的犯行。可能因為我的調查,你的某個家人會被判明為殺人犯,你已經有這個覺悟了嗎。」
他在膝上握緊了拳頭。
「我已有覺悟。我也認為可能是內部犯。」
「那好吧。於是事不宜遲,現在就讓我作為偵探向你提出一些問題。」
「問什麼都可以。」
「你從東藏那裡有收到過關於我的事該如何說明的指示嗎。」
「是的,就是那個二胡的朋友什麼的吧。所以姑且我是跟警察這麼說的……但是上木小姐和二胡昨天第一次。」
「是的,第一次見面。」
「為什麼父親要這麼做。」
我把「抓商業間諜現行&引蛇出洞找出內奸說」的推理告訴他,問他知不知道有誰有動機把我叫到這館內來。同時,我也在一直觀察著一心的表情,他看起來純粹是被嚇了一跳。
「哎,那麼一封信。確實這事該說是奇怪還是怎麼呢……但是叫來上木小姐的理由我也是……如果上木小姐是殺害對象的話倒是還能理解,然而又不是。」
推理作家志願者輕易說出了可怕的事。可是看起來他沒有考慮到連續殺人的可能性。我不是也有可能在下次就被殺了嗎——嘛,如果是我的話,也會先殺掉目標吧。如果先殺掉三世,就我逃回去的可能。
本來和逆井家人沒有任何關係的我也沒有被殺的理由。
不,當真如此嗎?三世和二胡昨天晚上不就找些奇怪的理由纏上我了嘛。或許我和逆井家之間是有聯繫的,只是我不知道(或者忘記了)而已。也有可能是對方錯認為我們之間有聯繫。
「說起來昨天晚上……」
我說出三世和二胡纏上我的事,尋求一心的意見。
「有這種事……上木小姐真的和三世跟二胡。」
「完全不認識。」
「就算不是上木小姐自己,有沒有家裡人或者朋友最近被不良少年打了,或者被搶了錢。那不良實際上是三世,他錯認為上木小姐是來報仇的。」
「也沒有那種事啊。」
「那可能是三世看錯人了。不管是哪樣,把上木小姐叫來館內的人物是想要讓上木小姐和三世見面的。想要以上木小姐為觸媒,讓三世發生什麼化學反應。」
我心中一動。感覺一心這番話中隱藏有什麼真相。我被招來館中一事和三世被殺一事,可能是以這種方式聯繫起來的。
「你知道有誰在恨三世先生嗎?」
「家以外的話,倒是聽到過各種各樣的惡評,不過具體的事情就不知道了。重要的家裡就……說真的不知道。那人也不會在家裡使用暴力。」
「下面是萬全起見的問題,今天凌晨2點到4點之間,你在哪裡做什麼。」
「『萬全起見』,問不在場證明時的常套句啊。」一心虛弱的笑笑「可是你看那個時間點上嘛,就是普通的在自己房間睡覺。」
「我也是。」
「對警察我也是這麼說的。那個時間帶就是死亡推定時間嗎。」
「多半就是了。」我說去試試其他人,離開了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