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警察來的這段時間很閑,我就去把碗碟洗了,正洗著涉谷先生來到廚房。
「上木小姐,有空嗎。」
他把我帶到了書房。房中沒有開燈,僅有自然光照射的室內有些昏暗。
東藏坐在放有電腦等東西的紅木質地桌邊,旁邊的圓凳上坐著二胡。他們背後的書架上整齊排列著看起來很貴的書,不過和一心房中不同的是這裡的書基本沒什麼讀過的痕迹。
和面試的時候一樣,涉谷先生留在了門口。
「坐。」
東藏聲音僵硬,指著桌子正面的長椅說。我在那裡落座。四個孩子在接受帝王學課程的時候,應該也是坐在這裡的吧。
東藏像是在猶豫不定該怎麼開口。在發生這種事以後,應該不會再有讓新來的人住在家裡的打算了。果然是要辭退我嗎,那樣的話,錢要怎麼算啊。
我正在想著這些事,他終於開腔了。
「我聽二胡說了。昨天晚上,你和三世有什麼不快吧。那時候你對二胡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但是你能發誓那時候說的是真的嗎,敢發誓你和案件完全沒有關係嗎。」
他沒有使用敬語。看來對我的印象是已經變得相當差了。我來的第二天就發生了殺人事件,會被懷疑也在情理之中。
「我能發誓。」
我看著東藏的眼睛回答道。他盯著我的眼看了回來,接著說:
「昨天晚上你在一心的房間里,跟他在說些什麼?」
「正如那時一心先生說的,在討論推理小說的話題。」
「推理小說啊。」
看樣子他完全不相信。果然是在懷疑一心是偽造信件,將我引入館內的內奸吧。
東藏面露難色沉默了一段時間,最終開口說:
「我有三個請求。」
「恩。」
「第一,希望你直到約定的五月五日晚上為止都住在這裡繼續進行工作。」
意外的要求。別說辭退了,竟然還要我繼續住在這裡。
「第二,關於你昨天晚上和三世的口角一事,希望你對警察保持沉默。」
這又是為什麼。不過作為我來說,倒是也不希望被警察懷疑,盡量不想去談起此事。
「第三,就是我僱用你的契機。如你所知,是我直接寄信給你請你來到這裡的,但是希望你對警察不要這麼說。代之可以告訴他們你本來就是二胡的朋友,是經他介紹僅在黃金周期間來這裡幫忙家務。我希望你這樣對警察說明此事。二胡和你就是音樂上的……恩恩……怎麼說呢。」
東藏看看二胡,二胡對我說。
「是我樂隊的fan,跟我在livehouse認識的,就先說是這樣吧。」
我提出了當然的疑問:
「能繼續在這裡工作自然是很好,不過為什麼要伏下口角和信的事呢。」
「關於口角,對你來說也是沒那麼想跟警察說這事吧。」
東藏雖然這麼說,但是這並不能算是回答。我想知道的不是我而是他那邊想要隱藏此事的理由。
「關於信,怎麼說呢,總之就是對於僱傭女僕來說,直接寄信給對方實在算不上是什麼普通的方法,我不想讓警察有什麼多餘的懷疑。」
這說得也是含混不清。
「逆井先生,你一開始就沒寄過什麼信吧。」
我發動奇襲。
「不不,當然寄了。」
東藏還是要耍滑頭到底,然而那一瞬間的狼狽已經朗聲道出了真相。
「薪水漲到四十萬。你能遵守這三個約定嗎。」
「恩——但是我這人,嘴上沒把門的啊。我真是非常非常擔心說不定什麼時候一下子說漏了嘴——」
東藏臉上惡魔之父的面相一掠而過。
「……五十萬。」
「明白了,我會遵守。」
好棒,臨時收入!
「那麼你就按我上面說的跟警察說吧。」
「我是可以啊。但是要是家裡其他人提出了矛盾的證言怎麼辦。就單從昨天的自我介紹來看,也很難說我和二胡本來就是朋友吧。」
「這方面我會預先跟他們說好,你不用擔心。你只要注意好自己的證言就行了。安全起見,你能把那三個約定的內容複述一遍嗎。」
做事非常徹底啊。不辭退我可能也是不想為此引起警察的注意。做到這等地步,他到底想要隱藏什麼。如果按昨天晚飯時我想到的「抓商業間諜現行&引蛇出洞找出內奸說」的話,只要對警察照直說就好了。這裡面有什麼更為深刻的內情。
在複述完離開房間的時候,我姑且還是警告了他們一下:
「但是逆井先生——總是在試圖隱藏,可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哦。」
昏暗的房中,東藏看起來就像一尊沉默的詛咒雕像,十分可怕,於是我迅速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