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長很長的一夜。
即使如此,離別的時間也到來了。
「怎麼樣?」
她向起不了身的我問道:
「好厲害。」
「縮了?」
那是怎麼可能會縮的充滿自信的口氣。實際上,我已經完全沉醉於她,甚至說進入了沒有她就活不下去的心境中。
「沒有那種事。非常,贊。那個,還……」
想做,我想要這麼說。但是她遮住了我的話。
「你看,已經五點了哦。必須在家裡人起來之前回去。」
她淡淡的說。是沒有得到滿足嗎。雖然看起來像是高潮了好幾次,但是那或許只是演戲。我對還能否和她做愛感到不安,可是卻無法說出口。
我們默默穿上衣服,我背起背包,拿著裝有使用過的安全套的袋子和鞋子。
「來,出來吧。」
在她的催促下走出房間。
我們走回和來時相同的路線上。
在走到廁所前的時候,事件發生了。
廁所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了一個禿頭的剛步入老年的男性。
我嚇了一跳,不過對方也是十分驚訝般的睜圓了眼鏡。但是立即帶著險惡的表情向我怒吼起來:
「誰啊,你小子。」
在突然劈頭蓋臉而來的怒吼聲的衝擊下,我一時間答不出話來。埼代我回答說:
「爸爸,這個人是我的朋友……」
埼的父親不等她說完。
「埼,你又——」他一瞬間把話咽了回去,然後又重新說。「沒有許可就帶男人回來這沒什麼可說的!絕對不能原諒!」
這下麻煩了,我想。話雖如此,在這個階段我還以為只要挨頓訓就可以了。
可是,他卻說出了不得了的話來。
「我去報警,你在這等著。」
報警?我呆住了。
埼的父親大概是要走向電話那邊吧,沿著走廊大步走去。埼上去抱住他的手臂。
「別這樣,報警什麼的。」
「煩死了,一邊去。」
他甩開了女兒,埼跌坐在地上。
那個瞬間,我腦中出現了一副將女兒五花大綁的父親的構圖。保鏢那事不也是一樣嗎,我出言相助,感覺自己像個英雄。
「請等等。我們有做了什麼嗎。相愛的兩個人相會算是犯罪嗎?」
雖然在埼的面前使用「相愛的兩個人」一句需要勇氣,但是我還是說了出來。這裡面也有以這種做法吹飛自己心中「她對自己的愛是否冷卻了」的不安的理由。
「不對我說就帶你進來這不對」——如果他這麼說,我打算以「是你先把她束縛起來禁止自由外出不對」來反駁。
但是反擊卻來自意料之外的方向上。埼的父親的禿頭如同煮章魚般泛紅。
「你說算不算犯罪?當然是犯罪。我女兒才17歲。你就不知道對尚未有分辨能力的少年少女實行淫穢行為是被條例禁止的嗎!」
17歲?這麼像大人的她,比18歲的我還小?
我看著她。
坐在地上發抖的她第一次看起來像是比我年紀小。
在這期間,埼的父親離開了。
或許這是一個逃走的機會,但是一想到被拋下的埼會怎麼樣,我就無法做出那種事。
我向她問道:
「埼小姐,是17歲啊。」
一發現對方年齡小就停止使用敬語也太露骨,所以我仍用一直以來的語氣對她說話。
「恩。」
她回答的聲音低得好像蚊子叫一樣,直到剛才那個強氣的她已經消失無蹤。我從中推查到她父親的強權做法,心中怒火更勝一層。
「也就是說是高中……」
「二年級。戶田君,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呢。」
並不是她偽造了年齡,只是我沒有問罷了。有誰會去問女性的年齡呢。
「因為和17歲的做了的話就變成違反條例了。」
她回答說。
她的父親也說了同樣的話。我雖然朦朧知道有這麼一個條例存在,但是做夢也沒想到會與自己扯上關係。至今我都和女性無緣,而且我自己也是個高中生。不覺得高三和高二的做愛算是犯罪。也就是被警察口頭警告一下就算了吧。
「沒關係的。因為我們什麼壞事也沒做。」
我這樣說,試圖讓她安心。
可是我對這世界一無所知。
說話間那個保鏢穿著睡衣現身了。可能他也是住宿在此的用人吧。他也什麼都沒有說,但是看起來是被埼的父親叫起來派到這裡來的,用那雙冷淡的眼睥睨著我。我失去了逃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