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我和涉谷先生一起清洗碗碟。因為這是第一次,所以涉谷先生為我帶路到廚房,順便給我幫了幫忙,從明天開始從做飯到最後的收拾殘局都必須由我一個人完成了。我與食材大眼瞪小眼,思考著明天早上做什麼料理的時候,涉谷先生從旁遞給我一本筆記本。
「覺得為難的話,可以參考這個。基本的菜譜都整理在裡面了。」
我翻了翻,裡面簡單易懂的整理了種種料理的分量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哇,太感謝了,幫大忙了。」
因為逆井家諸人理所當然的先入浴,所以雖然說男浴室和女浴室是分開的,但是輪到我和涉谷先生還早得很。利用這段空閑時間,涉谷先生帶我熟悉了一下這裡。
這座洋館是由2個有九個呈放射狀向外凸出的扇形的圓形重疊而成。無論前往哪個扇形,都必須經過一次圓形大廳。聯通一樓及二樓的只有位於大廳中心的螺旋樓梯。螺旋樓梯不是暴露在外的,而是位於貫通洋館中心的圓柱(以下稱為樓梯柱)內部。樓梯柱在北、南東、南西三個方向上均設有門,從大廳的任何位置都可以很簡單的進入樓梯柱。樓梯柱的1樓部分利用樓梯下的空間設置了雜物間。
把握了館的全貌之後,我首先想到的是這真的就是那種可以零的形狀啊。為我這種聯想的背書的便是關於用來隔開二樓大廳和各房間的門有兩處值得注意的地方。其一是門是兩扇中間夾著或許可以稱為前廳的一個什麼都沒有空間的二重門,其二是門上沒有把手,而是使用門上的窪陷進行開閉的形式。然而這種構造僅存在於二樓的大廳和各房間之間,其他所有地方都是普通的附有把手的單門。如果能零的話,要如何零呢。
「這座洋館為什麼會造成這種結構呢。」
我試著問涉谷先生。
「建造這座館的是前代家主,他的良苦用心我無法推測。」
他只是回答了這麼一句話。
另外值得特別一說的就是位於一樓的調和室吧。這是火風水小姐用來調和化妝品的房間。她有一個雖然小卻是完全自有的品牌,該品牌的商品全是她自己製作的,讓我相當吃驚。
結束了洋館的介紹後,我和涉谷先生在我房間的門前分開了。
分配給我的房間平時是用作客房的,比Rainbow tree的707號室要略微寬敞一點。但是唯有床是我家要更強。床之於妓女就好比高級車之於高級計程車公司,所以我選擇的是最高級品。
對了,現在可不是睡倒的時候。必須決定每天早飯的食譜。
我從床上跳起來,打開從涉谷先生那裡借來的筆記本。那裡面內容充實得感覺可以以1萬元的價格賣給剛開始自己生活的人。是不是要複製一本呢。
托他的福,一個構想浮現在我腦中。不過,廚房裡有那樣食材嗎……
我為了確認離開了房間。
通過二重門進入大廳,在那裡我碰到二胡。
「喲,上木小姐,要去哪裡啊。」
「去廚房。我想去確認一下是不是有明天早飯所必須的食材。」
「那真是熱心啊。明天早上有得享受了。」
二胡回自己房間去了。
與他交替一般,火風水小姐從連接著女浴室的門裡走了出來。可能是剛洗完澡吧,身上穿著浴袍,頭髮也放了下來。
「晚上好」我向她打了個招呼邊要從她身邊走過。
可是在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她低聲說了一句話。
那是我使用的香水的名字。
我嚇了一跳,不只是她能說出香水名字,她能察覺到我使用了香水這一點本身就很讓我驚訝。因為我只用了第一次上床的時候才能發現的隱香那種程度的量罷了。
「您竟然能發現。」
「因為我對化妝品很熟。」
這或許是一個接近她的機會。不愧是有自己品牌的人啊——我正想這麼讚揚她,火風水小姐搶先一步說:
「品味倒是不錯,不過那不是女僕該用的香水。」
熱臉貼了冷屁股。
「……是。」
我感到出師不利,哎哎,在這家裡的期間就不用香水算了。
我走下螺旋樓梯,前往廚房。
需要的食材並沒有缺貨,這樣就能做出我想到的料理了。
我正在做料理的模擬練習,不知從哪傳來一陣聲音。
這種低沉的聲音……,是一心。似乎是從開著的窗戶那邊傳來的。
說起來他的房間就在廚房的正上方,所以才能聽見他說話嗎,也有他的聲音穿透力特彆強的原因吧。
雖然我並沒有要偷聽的意思,不過聲音就這麼飄進來我也沒辦法。我也是在廚房有事要做的。可是那說話的內容只能聽到一些斷片。
「今天……女僕……父親……」
看起來是在說我的事。
能聽到的只有一心的聲音。是在電話嗎?自言自語?或者僅僅是蓋過了對方的聲音?
接著,出現了這麼一句發言:
「埼怎麼看?」
那之後也聽到了數次埼這個字。是對方的名字嗎。
這館內並沒有一個叫埼的人,也沒有有來賓的跡象,應該是電話吧。
我做出這種解釋,此時廚房的門被粗暴的打開了。
我驚訝的回頭看去,發現三世站在門口。
他的眼睛中閃著異常的光。
「原來在這種地方啊,找半天了。」
我一驚,反問他:
「找我有什麼事嗎?」
「別裝傻了。」
三世大步走近我,啪的把手撐在我身邊的牆壁上。呀——壁咚。
「你的真正身份我清楚的很。事到如今你來做什麼,說!」
「真正身份是哪個真正身份?」
他為何會說出這番話來我完全沒有頭緒,這人是嗑藥了嗎?
「不是告訴過你別裝傻了嗎!」
三世抓向我,可是我非常擅長從男人手中逃脫,不斷靈巧的從他胡亂伸過來的手中逃走。
「可惡。」
屢屢不得手的三世視線突然撇向一邊,那裡放著我剛才模擬練習時使用的菜刀。他向菜刀伸出手,啊,那可是犯規啊。他如果是那種打算的話,我也要拽他的曲別針了。
三世的手伸向菜刀,我的手要觸摸到他的曲別針的那個瞬間。
「停手!」
三世的動作猛地停下了。
二胡站在門口,他又一次說:
「停手啊,三世。」
「但是,哥哥。」
「不要輕舉妄動。」
還以為他是來救我的,但是會用「輕舉妄動」這種詞,看來這貨也知道些什麼。
「切,好吧。」
三世從我身邊離開了。在去往門口的途中,他曾經回過頭來一次,那時他臉上浮現出的不是憤怒,而是害怕。
三世離開了廚房,代之二胡走了過來。
「怎麼樣,沒受傷吧?」
「姑且算是沒事,不過差點就要出人命了。三世先生這到底是怎麼了?」
「最近那貨情緒有點不穩。」
不可能是這種理由吧。
「二胡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也不知道哦。上木小姐才是,你應該是知道些什麼吧。」
他把手輕輕撐在我邊上的牆上,直視我的眼睛。你們還真喜歡壁咚啊。
「什麼意思?」
「三世不是叫了些什麼嗎,你心裡有什麼底嗎。」
「並沒有啊,我跟他今天也只是第一次見面。」
「是嗎,可是……」
二胡從我身邊撤開,聲音也突然變得開朗了起來。
「哎呀,真是對不起了。我替弟弟向你謝罪。說起來,上木小姐剛才說去確認食材?」
「是的,之後進行模擬練習的時候,聽見一心先生打電話的聲音……」
說完我才發現這樣搞的我像是在偷聽一樣。可是二胡並沒有抓住這一點。
「電話?啊,那肯定是堂妹了。會跟哥哥打電話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堂妹?」
「是的,是住在埼玉縣北部的玉之助叔父的獨生女。我們四人里不知道為什麼就哥哥得她的歡心,經常和她通電話。說真的,像一心那樣的人到底哪裡好了……」
最後那句話像是自言自語,不過明顯能看出他其實是想有人對其做出反應的。
晚餐那時候他也說了一心不亂什麼的。二胡看起來是對一心充滿了對抗心理。這也是個大企業社長家,或許關係到繼承人的問題吧。
我試著煽動他一下:
「二胡先生為什麼會被討厭呢。」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真是值得一看。人造笑臉的鍍金片片剝落,現出了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