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H醫院後,藍川先生迅速被送進了ER。提前跟院長打個招呼還是很有效的。
在等待室里心神不定的等了一會,一個中老年醫生走了出來。向不由得站起來的我問道:
「您是藍川先生的同伴嗎。」
同伴?恩,是的,生意夥伴。
「是的。藍川先生的情況……」
「很遺憾……」
醫生板著臉說:
「不會吧……」
我感覺眼前變得一片黑暗。
「近期請在性愛上有所節制。」
「哈?」
「是腎虛。雖然年輕但是他的腎異常衰弱。他本人已經恢複意識,詢問了一下他的生活習慣後,我認為原因大概是過激的性愛行為。」
我只手掩面。說起來昨天晚上做了6次。當然因為我不可能給自己增加工作量,所以並不是我要求的。是他自己精力十足,也不考慮一下自己的極限。
但是,嘛,沒什麼大事就好。
我安下心來,醫生接著說:
「他短期內,需要休假靜養。」
出大事了。
藍川先生打上點滴,轉移到了個人病房。沒有轉到多人病房應該是院長為我考慮的結果。下次見面的時候給他大量的驚喜好了。
於是,藍川先生必須和單位進行聯繫。這家醫院只要遵守規則和一般公德,除了一部分區域以外是可以使用手機的。藍川先生一臉憂鬱的撥通電話,這次似乎是抓到了系長。藍川先生平身低頭得報告了情況以後,意外簡單的得到了病假,真是不錯的上司。
通話結束後,坐在床邊椅子上的我說道:
「真是的,都是你硬要上。」
「太丟人了,一晚5萬元隨便做的話,有種不管怎麼樣都要玩夠本的感覺。」
這話說得感覺把責任轉嫁給了這邊的價格規則,我有些生氣。
「那下次藍川先生就一發一晚元哦。」
「喂,這單價不是上升了嗎。」
「是只要不幹6發就好!真是的,一點記性都不漲。」
藍川躺下之後,軟弱的笑了。
「總是得到荔枝的幫助……真是感激不盡。」
我蹭得累了一下:
「因為我是服務業啊。其他還有什麼要求?」
「不知為何有點心中有點不安,請握住我的手。」
「哎——工作時間之外的肉體接觸就……」
「求你了——」
我看了一眼枕邊的時鐘。或許是因為治療行為需要精確到秒吧,是有秒針的。
「那1秒1元。」
握住他的手後,藍川先生表情像是安心了一樣。或許是因為孤獨吧,他喜歡和我牽著手。
「差不多考慮一下結婚怎麼樣?」
我提出了一個很贊的提議,藍川先生不知為何有些得意的回答說:
「沒有合適對象。基本上啊,刑警自古以來就多半是單身。工作時間不規則,而且約會中突然來出動命令也不是稀罕事,對女方來說太不安定了。英雄總是孤獨的嘛。」
「小松凪小姐怎麼樣?」
我開玩笑的說,藍川先生急急否定了。
「笨蛋,那傢伙才26啊,年齡也差太遠了。」
「我不差的更多。」
「你是,恩,那啥嘛。」
「那啥是?」
「那啥就是,那個,那啥——對不起,是我不好。」
藍川先生突然道歉。
似乎是覺得沒有將我當做女性對待的「那啥」一詞可能會傷害我。他在會考慮他人之後奇怪的做彌補這點,我喜歡。
沒過多久他進入了夢鄉。
我想要離開,但是他緊緊握著我的手不肯放開。我注意著不要驚醒他,以慎重的動作試圖扳開他的手指,但是他的手指像是死後硬直一樣動也不動。
真是個麻煩多多的人啊——
要把他的手掌切下來嗎——錯了,要把他叫醒嗎,想想還是算了。會倒下應該也有工作疲勞的原因在裡面。暫且還是讓他睡著吧。
我坐在椅子上,等著藍川先生醒來或者手自然鬆開。
過了一會,敲門的聲音響起——我還沒回過神來,一個中年女護士以闖進青春期兒子的房間的母親一樣的速度走了進來。然後看見我們牽著手,「哎呀」臉上浮現出那種碎嘴歐巴桑式的笑容,這裡簡直是毫無隱私可言啊。
護士只是把枕邊水壺換成了新的就出去了。這工作簡單到讓人感覺「這事非要現在做嗎?」,所以她的目的或許真的事偷窺也不一定。陪在因為腎虛倒下的大叔身邊的紅髮美少女……簡直是好奇心的絕上餌食。
真想趕緊回去啊——我正這樣想著,敲門聲再次響起。
可是這次並沒有立即進來。
違和感——轉為直覺。
這次不是醫院相關人員!
情急之下我鑽進了藍川先生的被窩裡。
再次敲門之後,傳來了猶猶豫豫的開門聲。
「藍川——還活著嗎——」一個男人小聲說。
腳步聲靠近過來。從聲音聽來,大概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兩人走到床前停下來。
「在睡覺啊」女人小聲說。
「吵醒他就不好了,回去吧」男人小生說。
這時,藍川醒了過來。
「嗚哇。」
先是被床頭的兩人嚇了一跳,接著又被正在同床共枕的我嚇了一跳。我把食指放在唇邊做出「噓——」的手勢。藍川先生勉強點點頭,又轉向床頭的二人那邊。
「花田,小松凪,你們怎麼來了。」
花田先生我記得是藍川先生的同僚,職位警部補。小松凪小姐應該就是接了我的電話的那個女性。
男性——也就是花田先生回答說:
「聽說你病倒被送進H醫院了嘛。出外勤順便就來看看情況。」
「真是多謝。」
「於是呢?什麼原因?」
「腎、腎虛」藍川先生背過臉去回答。
「腎虛!」花田先生爆笑起來。「哈哈——是跟小葵干過頭了吧。」
「我跟葵早就分手了啊」藍川先生嚴肅的說。
「哎,藍川先生,分手了嗎!」小松凪從旁插嘴。
聽她的口氣我突然明白了。哈哈,這人喜歡藍川先生啊。所以接了我的電話的時候樣子很奇怪,應該是錯把我當成藍川先生的戀人了。請安心,我不是他的戀人或者別的人什麼。啊,不過她應該更不願看到喜歡的男人耽於和女子高中生的援助交際吧。
我心中突然充滿了現在立即掀開被子實現一個衝擊性的登場,想要看看到時候小松凪小姐的的表情的衝動。雖然我是一個淑女所以並不會做那種事。
「別在意,你不是有交通科的交野小姐嗎。」
聽花田這麼一說,藍川先生露出訝異的表情:
「她只是之前在同一個署里,所以說過幾句話,關係並沒有那麼好啊。」
「又來又來——你可騙不過我的。」
「不是啊,關係很一般啊。」
如果藍川先生所言非虛的話,為何花田先生要如此硬推自己的看法呢。眼睛白長了嗎,還是說有什麼意圖在裡面……
這時,花田先生用「小凪」這種獨特的昵稱稱呼了小松凪小姐。
這下就明白了。
花田先生喜歡小松凪小姐啊!所以要給她留下藍川先生已經有下一個對象了的印象,從而試圖讓她死心吧。
雖然很想吐槽他們「你們都是學生嗎」,不過從身邊去尋找對象這種還是挺常見的。
花田先生喜歡小松凪小姐,小松凪小姐喜歡藍川先生,藍川先生喜歡我,我喜歡錢。亂成一團麻。
各懷鬼胎的談笑持續了一會之後,花田先生和小松凪小姐回去了。
藍川先生邊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汗邊說:
「呼——嚇死我了。」
然後探頭責問被窩中的我:
「你怎麼還在。」
我做出滿面笑容捏扁了藍川先生的手。然後把悲鳴著的他扔在眼邊,看了一眼表,過了830秒,所以去藍川先生的錢包中取830元,不過裡面沒有零錢。於是我從中抽出一張千元鈔,又放進去了170元的找零。
「再也不來了。」
我扔下這句話離開了病房。
離開醫院時,我想起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說起來我是一個高中生,所以是必須去高中上學的。
恩——
嘛,無所謂了。今天就曠課吧。
回家路上,我在醫院邊上發現了一家水果店。明天買點蘋果帶給藍川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