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戶外led顯示屏上,一連幾天都在播放女大學生失蹤的新聞。來來往往的行人也都忙著用手機瀏覽著相關報道。
「女大學生鄭惠英已經失蹤整整5天,如今依然下落不明。很多熱心網友通過微博、微信等網路渠道來幫忙搜集相關線索,可惜收效甚微。案情依舊撲朔迷離……」
跟往常一樣,小星的一天從收聽廣播新聞開始。有關失蹤女大學生的報道從收音機里傳出來。
浴室里的水聲回蕩在整個客廳當中,蓋過了新聞主播的聲音。小星正手法嫻熟地給聰聰洗澡。全身濕透的聰聰坐在浴缸里,樣子特別滑稽。突然,它抖摟著緊貼在身上的毛,水濺得到處都是。
「呵呵,好,我知道了。對不起,行了吧。下次我絕對不會把你自己留在家裡。啊!聰聰!」
聰聰滿身是水地衝過來,對著小星的臉一通狂舔,又鑽到她懷裡。小星也很開心,正打算跟它玩水。
突然,聰聰停了下來。它豎起耳朵,似乎聽到家門口有腳步聲。
「聰聰,怎麼了?」
小星的指尖感覺到聰聰的肌肉因為緊張而僵硬起來。
「聰聰!」
聰聰突然衝出了浴室。面對聰聰的反常舉動,小星也緊張了起來。小星一邊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一邊慢慢走出了浴室。
聰聰的身上依然在往下滴水,只見它緊盯著房門,喘息聲很粗重。聽到聰聰的喘息聲,小星的心也「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朝門口走去,突然!她停住了。
「嗵!嗵!嗵!」
敲門聲。與此同時,聰聰也叫了起來。
「汪!汪!汪!」
「嗵!嗵!嗵!」敲門聲再次響起。小星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哪位?」
這時,伴隨著門鈴聲,可視電話的畫面也亮了起來,是眼鏡警察。只見他把臉湊近可視電話感應鏡頭,還不停地揮著手。
「啊!」
站在他身後的魯力對著他的後腦勺揚手就是一巴掌。
「你這樣,人家就能看見你啦?」
聽了魯力的話,眼鏡警察這才恍然大悟,尷尬地撓了撓頭。魯力把眼鏡警察拉到身後。這回輪到魯力那張不冷不熱的面孔出現在可視電話顯示屏上。
「路小姐,我是刑警隊長魯力,咱們昨天在公安局見過。關於您報案的那起肇事逃逸事件,我們想跟你聊幾句,能開下門嗎?」
聽到可視電話中傳來的魯力的聲音,小星緊張的神情這才緩和下來。
魯力和眼鏡警察走進小星家,本能地四下打量起來,這應該算是種警察職業病。
魯力站在乾淨整潔的客廳中,憑直覺斷定她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
而這時,眼鏡警察正開玩笑似的跟聰聰做著眼神較量。魯力瞄了眼鏡警察一眼,無奈地笑了。
「請這邊坐。」
聽了小星的招呼,兩人這才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次我們來,是因為昨天晚上的筆錄。根據您提供的線索,我們在事故地點一帶做了調查,那附近果然有人失蹤,而且也確實是個女人。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按正常的流程……」
「您要問車的型號、車牌號碼、司機的年齡段和身材。」
「沒錯。」
小星打斷魯力的話,言簡意賅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對此,魯力似乎也已經習慣了。
「很遺憾,我不知道那輛計程車的車型。但是,司機大約三十歲出頭,個子比較高,超過一米八……大概一米八二、八三的樣子。體格健壯,聲音低沉。至於車牌號碼……就算我不是盲人,在大雨傾盆的晚上也很難看清。」
一番話有條不紊!對於她的回答,魯力和眼鏡警察驚訝得甚至有點感動。兩人交換了一下詫異的眼神。
「是啊,雨確實很大。」
魯力覺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這種情況下,他唯一能做的居然是附和小星的話。
小星的敏銳讓魯力很是自慚形穢,再怎麼說他也是公認的(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資深刑警啊。
「我知道您不相信我。」
「啊,沒有,沒有!我信!我相信您!否則我怎麼會來這兒找您做調查呢?」
「魯警官,您35歲左右,身高一米八多一點,偏瘦。」
「沒錯……啊?!」
魯力不經意地回答了一句,緊接著驚訝得差點站起來。一直在旁邊逗聰聰玩的眼鏡警察聽到這兒也大吃一驚,抬起頭來。
「老天爺……自從過了二十歲,人人都說我看著像四十大幾……說我這張臉屬於急性衰老的類型……看出我實際年齡的人,您還是第一個。要不怎麼說那些人都是睜眼瞎呢……」
魯力興奮地絮叨著,小星只是默默地摸著聰聰的頭。
「您不光長得漂亮,連心靈的眼睛也這麼明亮。總之,我無條件相信您的話,絕對相信!」
魯力情緒激昂地說著。小星再出了一招:
「很多東西不用看也知道。個子可以根據聲音傳來的高度來判斷,體形可以根據腳步聲的輕重來判斷,至於年紀……算是直覺吧。」
「哦,直覺!這點很重要!」
「即便看不到,也可以知道很多東西。兩位早上吃的是韭菜盒子吧?」
魯力和眼鏡警察愣住了,兩人面面相覷,同時捂住了自己的嘴。趴在旁邊的聰聰似乎也嫌味道難聞,把頭扭向了一邊。
「要繼續嗎?」
小星感覺到氣氛的異樣,問魯力是否要繼續下去。
「當,當然了!繼續繼續!司機跟您說,他撞到的是條狗?」
問詢似乎進入了正軌,眼鏡警察拉了把椅子過來坐下。魯力也掏出筆準備在記事本上記錄。
小星的思緒慢慢回到昨天事故發生的時候。
「吱——」
車輪碾過雨水,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視野中一片黑暗。
「咔,咔咔——」
方向盤旁邊,計程車計價器工作的聲音。還有那隻手。
「大約9點,我在53號順城路計程車停靠點上了車。司機按下計程車計價器,往西開了大約十分鐘,事故就是那時候發生的。一個女人撞到了擋風玻璃上,接著被彈起來砸到了車頂上,翻滾的聲音傳來。」
「咔嚓!」
伴隨著計程車頂燈碎裂的聲音,車後傳來摩擦音……
「我聽到翻滾的聲音和計程車頂燈破碎的聲音。就算是再大的狗,也不可能發出面積那麼大的聲響。」
車身搖晃了一下,後備箱里肯定裝進了某種重物!
「他把受傷的女人塞進後備箱了。」
小星的神情有些恍惚,但是聲音卻很堅定。
魯力問道:「也就是說,他知道你看不見,所以就騙你說那是條狗?」
「他知道我看不見,因此不會發現什麼證據。啊,對了!」
正在記事本上記錄的魯力抬頭看向了小星,殷切地等著從她口中說出的線索。
「司機應該是個左撇子。」
「左撇子?」
「嘩啦,嘩啦!」
司機轉過頭來,用手在小星眼前晃了晃。
隨後,當小星從司機手裡接過咖啡時,手指碰到手錶時的冰冷觸覺!
「他的右手腕上戴著手錶!通常,人們不會把手錶戴在右手上,那樣很不方便。」
魯力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的手錶,然後又看了看握著筆的右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對了,事故是怎麼發生的呢?」
「他要幫我開咖啡。」
「咖啡?」
「我說自己能開,可是他非搶著幫我打開,結果就……」
「原來是這樣啊,我知道是什麼情況了……謝謝您給我們提供了這麼多線索不要和姦臣談戀愛。對了,您是怎麼知道我跛腳的?」
魯力看著小星,眼睛眨了眨,似乎真的很想知道。
「因為您的腳步聲一聲高一聲低。」
「啊?哦!」
原來如此!魯力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啊!」
緊接著,他疼得齜牙咧嘴。面對他滑稽的樣子,小星的臉上也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笑意。
「再說了,麝香鎮痛膏的味兒那麼大,誰都聞得出來。」
「哦……」
魯力揉著發疼的膝蓋,覺得小星確實不簡單,並不是所有的視覺障礙人士都擁有這種敏銳的直觀能力。
可惜她是個盲人……魯力突然很替小星惋惜。她這麼漂亮,又這麼敏銳,無論做什麼肯定都特別出眾,畢竟她現在都這麼出色。
「嘖嘖嘖……」
魯力突然覺得自己很多管閑事,忍不住咂起嘴來,真是年紀越大越愛操閑心了。
聽到魯力咂嘴,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