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天
8月9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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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詞:尼安德特人
環境保護團體「綠色黎明」宣稱對薩德伯里中微子觀測站的爆炸負責。中微子觀測站的負責人邦妮·簡·馬卻堅稱沒有爆炸發生,只不過是有空氣急速湧進設施內部造成了一定破壞而已……
龐特·布迪特的顱骨X光片今晨已經在易趣網上出售,競價達到355美元。但是薩德伯里地區醫院的發言人在加拿大廣播電台表示:該片一定是贗品,後來該拍賣品被撤銷。
加拿大元兌換率昨天下跌了超過三分之二分,原因在於美、加兩國在該由誰來決定龐特命運的問題上發生爭執,致使兩國關係出現了緊張……
北安大略的蒙特戈醫生住處傳來消息:尼安德特人並不完全贊同我們現有的科學觀點。事實上,在世界起源問題上,尼安德特人顯然並不認同大爆炸理論,而大爆炸理論正是科學家們認為目前關於宇宙起源的最為正確的結論,這對神創論者大為有利……
今天,未經證實的消息稱:俄羅斯已將攜帶核彈頭的洲際彈道導彈瞄準了北安大略。互聯網上國際衛生新聞的討論小組中,一個署名為尤里·A.佩特洛夫的人表示:「如果有瘟疫進入我們的世界,為了廣大人類的利益,應該有人準備著給疫區消毒。」
龐特·布迪特已經同意下周四在天穹體育場為藍鳥隊和紐約揚基隊的比賽投出本賽季第一球……
根據在線調查,人們最想問這位尼安德特人的三個問題分別是:你們的世界裡女人是什麼樣子的?在你們的世界裡,我們的人種發生了什麼?你們信仰耶穌嗎?
阿迪克的女伴魯爾特有權隨時查看自己的遠程信息檔案。的確,幾個月前她就有查看自己檔案的理由:她寫在牆板上的一個公式偶然被一個實習生擦掉了。她沒有重新推導,而是去遠程信息檔案中心找出自己的信息檔案記錄,看到了當時那面牆板上清晰的影像,並且把那些符號抄下來了。
上次的經驗讓魯爾特知道自己的檔案記錄方塊被插在13997號貯藏器內,所以這次她把位置直接告訴了檔案管理員,甚至都不用電腦查詢。管理員跟她一起走到那裡,然後魯爾特把她的機侶對準記錄方塊上的那隻藍眼,說道:「我,魯爾特·弗拉德羅,出於個人好奇心,想要查看自己的信息檔案,立即執行。」
那隻眼變成了黃色,記錄方塊確認了魯爾特的身份。
站在一旁的管理員舉起她的機侶說:「我,馬布拉·達布達爾布,信息檔案管理員,特此證明魯爾特的身份當場得到確認,立即執行。」那眼又變成紅色,還傳出一個聲音。
「好了,」管理員說,「你可以使用四號房間里的投影儀。」達布達爾布轉身帶路,魯爾特跟著她,進入了四號房,這間房不大,裡面有一張單人椅。魯爾特似乎覺得在另外某個房間,有個執法人正在實時觀察、接收,並記錄著阿迪克機侶傳輸的信息。
但是,邊錄邊看和邊錄邊回放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魯爾特拔出操作鈕,隨便選了一天來看,只見全息泡上浮現出她在實驗室工作的場景。當圖像放映著的時候,魯爾特離開房間,假裝去了衛生間。她走進一條無人的走廊,很快戴上一副用餐手套,然後取出隨身帶的小儀器,將它激活,放進垃圾桶內,最後脫掉手套。
「波爾貝錯了,」魯爾特一邊想,一邊吹著口哨回到剛才的房間,「地底深處並非實施犯罪最理想的地方。的確,不是那裡,而是這裡,因為在檔案中心內部,別人無法監視,而自己的電子檔案正在被回放,也無法同時進行錄製……」
魯爾特最初想用的是硫化氫,這東西當然能達到她想要的效果,但是這種物質只要濃度高於萬分之五,就能在短時間內使人喪命。然後,她又想到了臭鼬氣,但她又發現配方十分複雜:反-2-丁烯-1-硫醇、3-甲基-1-丁硫醇、反-2-丁烯基硫代醋酸鹽等。最後,她選定了硫化銨。這是喜歡惡作劇的孩子們最愛用的東西,他們還不明白自己的行為將被他們的機侶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
人類靈敏的嗅覺當然有很多好處,但是魯爾特聽說,別的靈長類動物都喜歡食用多種植物,而人類吃的植物種類卻很少,原因就在於人類對於氣味的高敏感度使他們很難忍受食用大量植物後產生的胃腸脹氣。無論如何,這都是醫生的要求——即使那是一名一心想著省掉手術的外科醫生。
魯爾特覺得自己是第一個聞到氣味的人。雖然她所在的房間離剛才她放小儀器的走廊不是很近,但是她在思想上有所準備,鼻孔已經預先擴張。但是,她不能表現出自己是第一個做出反應的人。魯爾特只能靜靜地坐著,直到她聽見別人已經四處亂跑,才離開房間,努力不讓自己被這惡臭嗆到。一個身材十分魁梧的人從另外一間觀看室跑了出來,一隻手還捂著自己的鼻子。魯爾特猜想他可能就是監視著阿迪克機侶信息的執法人。她跑過那人的房間,看到他看的全息泡上顯示的正是傑斯梅爾和阿迪克離開阿迪克住所的場景。她的猜想得到了證實,心情不由得十分興奮。
魯爾特跑過一個保管員身邊,聽見她噁心地說:「什麼味道這麼噁心?」
「太噁心了!」另一個訪客說著,拚命往前廳擠。
「打開窗戶!打開窗戶!」又一個人喊道。
魯爾特也和這小群人一起,匆匆忙忙逃到大廈外面,呼吸清潔的空氣去了。魯爾特知道,這種味道至少需要四分之一天時間才能消散,人們才能重新回到中心內部。
魯爾特希望阿迪克能在這段時間內完成他要做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瑪麗終於擺脫了等在華美達酒店大廳里的記者,去了勞倫森大學。記者們得知龐特不在酒店,都非常失望。顯然,雷本給了記者某種暗示,讓他們認為龐特可能會在這裡——或許只是想幫龐特擺脫記者的追蹤吧;瑪麗昨晚已經把龐特送回了雷本那裡,據瑪麗所知,至少龐特昨晚還待在那裡。
上午10點半,瑪麗在勞倫森大學遺傳實驗室外的走廊上意外地見到了露易絲·貝努瓦。露易絲穿著緊身工裝短褲,一件白色的T恤衫在平坦的小腹上打個結。瑪麗暗想,今天的確非常熱,可是確實——她的穿著好像想要誘人犯罪似的……
不對!
瑪麗咒罵著自己,真不該這麼想!一個女人無論怎麼穿衣打扮,她都應該享有安全保障,可以四處走動而不受糾纏騷擾。
瑪麗決定還是要表現得友善一些。於是,她走近露易絲,用自己會講的一點點法語說:「日安,你好嗎?」
「我很好,」露易絲回答道,「你呢?」
「挺好的。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露易絲指著大廳那頭說:「我來找物理系的幾個熟人。眼下我在觀測站也沒事做,他們剛抽幹了監測室的水。原來的製造商正派人重新組裝樹脂球,不過可能需要幾個星期才能裝好。所以我想跟這裡的人談談我的理論想法——看看他們能否找到漏洞。」
瑪麗朝自動售貨機走去,要買一包薇琪小姐牌海鹽麥芽醋味薯片——這是她唯一能在經濟上承擔的享受。事實上,每周開始工作之前,她都要來上一包這種43克的薯片,這已經成了她的一個習慣。
「那麼結果怎樣?」瑪麗問,「我的意思是,有沒有找到你理論上的漏洞?」
露易絲搖搖頭,和瑪麗一起向休息室走去。
「那麼你的想法無懈可擊了,是嗎?」瑪麗說。
「我想是吧。」露易絲說。她們剛走進休息室,瑪麗就開始在錢包里找零錢。她先拿出1元硬幣,又掏出一個25分的硬幣,把它們投進了一台自動售貨機。同時,露易絲也在另一台售貨機上給自己買了杯咖啡。
「還記得我們在國際鎳業公司會議室開的會嗎?」露易絲問,「我當時說過,量子力學的多重世界理論認為,只要量子事件有兩種發展可能,它就會朝兩個方向發展。」
「時間的分裂?」瑪麗說著,靠坐在休息室的一把人造革椅子的扶手上。
「是的,」露易絲說,「我花了點時間,和龐特談過這個。」
「我聽他提過,」瑪麗說,「可是我好像錯過你們的那次談話了。」
「那天已經很晚了,並且——」
「我們上完語言課,你又進了他的房間?」瑪麗感到很驚奇,自己居然還覺得有一點點衝動——天啊,而且還是嫉妒的衝動。
「是啊,我喜歡熬夜,你知道的。我還想了解一些尼安德特人的物理學觀點。」
「然後呢?」瑪麗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嗯,的確十分有趣。」露易絲說著,呷了一小口咖啡,「在我們這個世界,量子力學方面主要有兩種理論:哥本哈根理論和埃弗里特的多重世界理論。前者假定了觀察者的特殊地位——認為觀察者的意識能夠影響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