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現在,傑斯梅爾已經同意替阿迪克辯護,下一步就是阿迪克把她帶到城市邊緣去看看所謂的犯罪現場。但是阿迪克卻請求傑斯梅爾等上一辰,他在中心區還有件事要辦。

當然,龐特以前的女性伴侶是克拉斯特。阿迪克曾經對她印象不錯,她去世時,阿迪克也很傷心。阿迪克也有自己的女性伴侶,而且萬幸的是,他的女伴還很健康。阿迪克認識他可愛的女伴魯爾特·弗拉德羅時就認識了龐特。阿迪克和魯爾特生了一個兒子——達布,一個第148代的男孩。雖然認識魯爾特已經很久了,阿迪克也只是偶爾去她的化學實驗室,畢竟,合歡節到來之時就是假日,沒有人要上班。幸運的是,他的機侶知道路,指引他去了那裡。

魯爾特的實驗室完全是石頭砌成的。儘管化學實驗室發生爆炸的可能性很小,但是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建成了可以承受爆炸和火災的結構。

實驗室的前門是開著的,阿迪克就走了進去。

「日安!」一位女性跟他打招呼道。阿迪克想,月末在中心區見到一個男人,她一定會覺得很吃驚,但是她卻掩飾得很好。

「日安!」阿迪克回答說,「我來找魯爾特·弗拉德羅。」

「她在那邊大廳里。」

阿迪克微笑了一下,穿過走廊。「日安!」他把頭伸進魯爾特的實驗室跟她打招呼。

魯爾特轉過身來,可愛的臉上笑容可掬。「阿迪克!」她跑過去,擁抱了一下他,「真沒想到你會來。」

阿迪克想不起來以前是否曾在臨朔節期間見過魯爾特。但是,她現在看起來很清醒,傑斯梅爾也是這樣。也許所謂的「臨朔節」癥狀只是男人們腦子裡言過其實的誇張。

「你好啊,美女!」阿迪克說,又擁抱了她一次,「見到你真好。」

但是魯爾特很了解她的男人。「出了什麼事情?」她鬆開他問道,「怎麼回事?」

阿迪克扭頭向後看看,確定沒有其他人。然後,他牽著魯爾特的手,把她領到房間那頭的元素周期表旁邊的兩張椅子前面。在實驗室里,還有兩個機器人,一個在給實驗燒杯注液體,另外一個在用試管和玻璃杯搭實驗設備。阿迪克坐下,魯爾特也坐在他身邊。

「我被人控告謀殺龐特。」阿迪克說道。

魯爾特的眼睛睜圓了。「龐特死了?」

「我也不知道,從昨天下午開始他就失蹤了。」

「昨天晚上,我參加了一個剝皮盛會。」魯爾特說,「沒有聽說這個消息。」

阿迪克就把整件事情告訴了她。魯爾特對阿迪克表示同情,也沒有懷疑他的無辜。阿迪克總能從魯爾特那得到信任。

「需要我在法庭上替你說話嗎?」魯爾特說。

阿迪克移開視線。「我來就是為了這個。你看,我已經跟傑斯梅爾說過了。」

魯爾特點點頭。「龐特的女兒。好,我覺得那在法官面前會很有說服力。」

「我也是這麼想的,希望你不會介意。」

她笑了笑。「不,當然不,如果還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哦,還有一件事情,」阿迪克說著從褲兜掏出一個小藥瓶,「這是我從龐特消失的地方收集到的一些液體,當時地上有好幾桶這樣的液體,你能幫忙化驗一下嗎?」

魯爾特看看瓶子,又把它對著燈管仔細觀察了一下,說:「當然可以,要是我還能給你幫什麼忙,儘管說。」

龐特的女兒傑斯梅爾和阿迪克一起回到城市邊緣,然後立即去了鎳礦。阿迪克想給傑斯梅爾看看她父親消失的地方,但是當他們走到礦井升降機入口處的時候,傑斯梅爾看起來似乎有點猶豫。

「怎麼了?」阿迪克問道。

「我——我有幽閉空間恐懼症。」

阿迪克搖搖頭,迷惑不解。「你沒有,龐特告訴我,你小時候喜歡躲在多巴拉克正方體里,而且他上一歷時還帶你去洞穴探險。」

「嗯,那個……」傑斯梅爾猶豫地拖著長音說。

「哦,」阿迪克點點頭,知道了原因,「你不相信我,是嗎?」

「只是有點……我爸爸上次跟你下去,就再也沒有上來。」

阿迪克嘆息一聲,卻能理解她的想法。必須有人——公民個人——來控告阿迪克,否則法律程序將無法繼續進行。如果阿迪克除掉傑斯梅爾、梅加麥格·貝克和波爾貝,恐怕就沒有人能指控他了。

「可以找人跟我們一起下去。」阿迪克說。

傑斯梅爾考慮了一下,在這麼一個特殊時期,要仔細斟酌每件事情的特殊含義。是的,她可以找人陪著自己下去,找個自己熟悉的、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人跟自己一起去。但是如果這個案件被正式提交審判的話,那人可能也會被傳喚上庭。他也許會對法官說:「是的,法官,我知道傑斯梅爾想證明阿迪克無罪,但是她也不敢單獨和他一起到礦井下面去。但是您能怪她嗎?畢竟阿迪克對他父親做過——」

最後,傑斯梅爾勉強笑了一下——她的笑使阿迪克想起了龐特的笑容。「不,」她說,「當然用不著,我剛才可能是有點緊張了。」她笑得更燦爛了,看上去熠熠生輝,「畢竟,這個時候是女人的特殊時期啊。」

但是,當他們走近電梯站時,一個非常結實的男人突然在他們身後出現,喝道:「胡德學者,站住別動!」

「怎麼了?」阿迪克覺得自己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你想下到你的實驗室去?」

「是的,你是誰?」

「加斯克道爾·達特,執法人。」那人說道。

「執法?執什麼法?」

「對你進行司法監控,你不能下去。」

「司法監控?」傑斯梅爾問道,「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遠程信息檔案中心接收來自胡德機侶的數據時,會有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監視著,一天十辰,一月二十九天,直到胡德被證明無罪為止。」

「我不知道你們居然可以這麼做。」胡德說,感到非常震驚。

「是的,我們的確有權這麼做。」達特說,「從達克拉·波爾貝指控你的那天起,法官就命令把你置於司法監控之下。」

「為什麼?」阿迪克努力壓住自己的怒火,問道。

「波爾貝沒有給你一份解釋文件嗎?」達特說,「可能是她忘了吧。司法監控的目的是確保你不會逃避司法管轄,或者銷毀可能有用的證據等。」

「但是我可不想那麼做,」阿迪克說,「為什麼不能讓我去我的實驗室?」

達特看著阿迪克,似乎不相信他居然能問出這樣的問題。「為什麼不能?因為在那裡我們收不到你的機侶信號。那樣你就脫離了我們的監控範圍。」

「沒髓的傢伙!」阿迪克輕聲說。

傑斯梅爾把雙臂抱在胸前,說:「我叫傑斯梅爾·凱特,我是——」

「我知道你是誰。」那位司法人員說道。

「那麼,你知道龐特·布迪特是我父親了?」

執法人點點頭。

「這位先生正想辦法拯救我的父親,你必須讓他下去。」

達特吃驚地搖搖頭。「這個人可是被控謀殺你父親的啊!」

「但是,有可能他並沒有殺害我父親,」傑斯梅爾說,「我父親可能還活著。唯一的調查方法是再做一次當時的量子計算機實驗。」

「我可不知道什麼量子計算機實驗。」達特說。

「那是當然,不足為奇。」阿迪克諷刺道。

「喲,真是多嘴,」達特說,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阿迪克,「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防止你離開薩爾達克城,不讓你回到可能是案發現場的實驗室。剛才我接到遠程信息檔案中心發來的指令,說你正在靠近實驗室。」

「我必須去那。」阿迪克說道。

「對不起,你不能去。」達特說,把他那肌肉發達的雙臂抱在強壯的胸肌上,「你在下面不僅受不到監控,而且還可能會銷毀我們還沒有發現的證據。」

傑斯梅爾不愧繼承了她父親的機智。「那麼我可以到下面的實驗室去吧?我沒有受到司法監控啊!」

達特考慮了一下。「是的,你沒有受到監控。」

「那好,」傑斯梅爾說著,轉向阿迪克,「告訴我怎麼把我爸爸弄回來。」

阿迪克搖搖頭。「沒有那麼簡單,那些設備非常複雜。因為是我和龐特兩個人裝配起來的,一半操作鈕都沒有標籤。」

傑斯梅爾顯然很失望,她看了看那個魁梧的執法人,說道:「你和我們一起下去如何?那樣你就能看見阿迪克在下面做什麼。」

「讓我下去?」達特笑了,「讓我到監控不到機侶信號的地方去?和一個有殺人嫌疑的人一起去可能是他作案現場的地方?你在開玩笑吧?」

「你必須讓他下去。」傑斯梅爾說道。

但是達特只是搖搖頭。「我的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