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希爾·托馬斯JM-14系列手動型神志清醒儀使用說明
坎希爾·托馬斯製造公司榮譽推出本公司最新一代的神志清醒儀。這是一款美觀、結實的儀器,造型精巧別緻,適宜擺放在卧室、廚房,或者書房內任何地方使用。它功能齊全,是C-T型神志清醒儀的微縮版,而C-T型神志清醒儀已被大多數商家、休閑場所、交通系統所採用。我們不辭辛苦地努力工作,都是為了以儘可能低的價格向您提供最優質的神志清醒儀。
操作:在您的神志清醒儀的右下角有一個開關。把它撥到「開」的位置,先讓機器預熱幾秒鐘,然後再把開關撥到「啟動」位置,等待幾秒鐘,以便儀器讀數。
讀數:在您的神志清醒儀的前部、操作開關的上方,是一個均勻刻度的透明錶盤,刻度從0到10。黑色指針停下來時,指示的數值就是您的神志清醒讀數,該數值和目前統計的正常標準一致。
讀數說明:
⑴在0~3之間:就像所有的神志清醒儀一樣,這個型號上的0讀數代表理論上完美的神志清醒點。任何0以上的數值都是相對於正常標準的偏差程度。然而,0更像一個統計上而不是現實中的概念。社會承認的正常區域為0~3。在這個區間內的任何讀數都是正常值。
⑵讀數在4~7之間:這個範圍里的數值屬於社會尚可容忍的神志清醒讀數。讀數在這個區間里的人,應該立刻依照個人喜好去選擇精神治療。
⑶讀數在0~8之間:讀數在7以上的人,被看作是其周圍環境的一個巨大的潛在危險,幾乎可以確定他屬於高度神經質的類型,或處於精神病前期,或已患有精神病。法律要求這類人對其讀數進行登記,並且在一個管制期之內把讀數降到7以下。(關於管制期問題,請您參看本州的法律。)如果到期仍做不到這一點,您就必須接受手術,或者自願接受治療院的治療。
⑷讀數為10:在您的錶盤上,數字10處有一條紅線。如果一個人的神志清醒讀數超過了這條紅線,他就不再具有接受正常商業治療的資格了,而是必須立刻接受手術改造,或者立即接受治療院的治療。
警告:
⑴這不是一台診斷儀器。不要試圖自行判斷您的病症是什麼。0到10的數值代表神志清醒程度的等級,並不代表對神經質、精神病前期或精神病等的絕對分類。程度等級只與個體對社會秩序的潛在危害有關。一個特別的神經質病人可能會比一個精神病患者的潛在危險更大,所以,任何神志清醒儀都會對此做出反應。如果需要更多的信息,請向精神治療師諮詢。
⑵0到10的讀數是近似值。如果需要準確到小數點後三十位的讀數,請使用商用C-T型神志清醒儀。
⑶請記住!保持神志清醒是每一個人應盡的責任。我們已經在幾次世界大戰後平靜地走過一段漫長的路程了,這正是由於我們的文明是建立在社會清醒、個人有責任感和維持現狀的理念上的。因此,如果您的讀數超過了3,建議您去尋求幫助。如果您的讀數超過了7,您必須尋求幫助。如果您的讀數超過了10,不要消極等待被發現和逮捕,以人類文明的名義敦促您,去自首吧。
祝您好運!
坎希爾·托馬斯公司
早飯後,菲爾曼先生知道他應該立刻出發去上班。就他目前這種狀況,任何的拖沓都可能對他不利。他戴上整潔的灰色禮帽,理好領帶,向門口走去。當手握上門把時,他又決定還是等信來了再走。
他迴轉身在客廳里踱步,對自己的舉動有點惱怒。他早知道自己會留下來等信,為什麼還要裝作離開的樣子?難道對自己誠實都做不到嗎,特別是如今,個人的誠實是這麼的重要!
他的黑色獵犬斯皮德,正蜷在沙發上好奇地望著他。菲爾曼拍了拍它的頭,想去拿一枝煙,卻又改變了主意。他再拍了一下斯皮德的頭,那條狗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菲爾曼調節了一下並不需要調節的檯燈光線,無緣無故地顫抖了一下,又開始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他不情願承認自己不想離開寓所,實際上他很害怕離開這裡。
他試圖說服自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這只不過是繼前天和昨天之後的又一天而已。當然,如果一個人能相信這點,真正地相信這點,事情就會無限期地推遲,也就沒什麼事會發生在他身上了。
再說,為什麼今天就會發生點兒什麼事呢?他的管制期還沒有過完呢。
他似乎聽到寓所外面有什麼動靜,便飛快地跑去把門打開。他弄錯了,信還沒有到。但是在走道那邊,他的房東太太打開了門,正用蒼白、不甚友好的眼神望著他。
關上門,菲爾曼發覺自己的手在發抖。他覺得最好去測一下神志清醒讀數。他走進卧室,機器僕人正把一小堆灰塵向房間的中心掃去。床已經鋪好了,妻子的床根本不用鋪,因為它已經空了差不多一個星期了。
「要我離開嗎,先生?」機器僕人問。
菲爾曼在回答之前猶豫了一下。他寧願自己一個人測試。不過,他的機器僕人並不是一個真正的人。嚴格地講,這台機器根本沒有人性,但是它又具有一種感覺上像是人性的東西。不管怎樣,它留下或離開都不會有什麼影響,因為所有個人用的機器人都有測量神志清醒讀數的電路。這是法律規定的。
「隨便你吧。」他最後說。
機器僕人把那一小堆灰塵吸走,悄無聲息地滑出了房間。
菲爾曼站上神志清醒儀,先開了機器,等了幾秒鐘,再把它調到了啟動位置。他憂鬱地望著那黑色的指針慢慢地升過了正常的2和3,升過了反常的6和7,最後停在了8.2的位置上。
比昨天高0.1。離紅線又近了0.1。
菲爾曼啪的一聲關掉了機器,點燃了一枝煙。他疲憊地緩緩離開了卧室,好像這一天已經過完了,而不是剛剛開始。
「信來了,先生。」機器僕人說著,向他滑過來。菲爾曼從機器僕人伸開的手中一把抓過信,一封封地翻看著。
「沒有她的信。」他自言自語地說。
「我很難過,先生。」機器僕人回答得很快。
「你很難過?」菲爾曼好奇地看著那台機器,「為什麼?」
「我天生就關心您的幸福,先生。」機器僕人說道,「斯皮德也一樣,當然在它的智力範圍以內。菲爾曼太太的信會提高您的士氣。沒有來信,我們很抱歉。」
斯皮德溫柔地叫了一聲,把它的頭偏到了一邊。在菲爾曼看來,機器人的同情和動物的憐憫,他都同樣地感激。
「我不怪她。」他說,「不能指望她無止境地忍受我。」他等待著,希望那機器人會告訴他:他的妻子會回來,他也很快就會恢複健康。但機器僕人沉默地站在斯皮德的旁邊,斯皮德又睡著了。
菲爾曼再次翻看著來信。有幾封是賬單,一封是廣告,還有一封小小的硬邦邦的信,上面的回信地址竟是治療院,菲爾曼飛快地拆開了信。
裡面是一張卡片,上面寫著:「親愛的菲爾曼先生,你的入院申請已經被送達並接受了。我們將隨時歡迎您的到來。謝謝。院長。」
菲爾曼眯著眼睛看那張卡片。他從來沒有申請過進入治療院。
那是在這世界上他最不願意做的事。「這是我妻子的主意嗎?」他問道。
「我不知道,先生。」機器僕人回答。
菲爾曼把他手中的卡片翻了過來。當然,他一直模模糊糊地知道治療院的存在。每個人都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存在影響著生活的各個方面。不過,實際上他對這個重要的部門了解得很少,令人驚訝地少。
「治療院是什麼?」他問。
「一座很大但不高的灰色建築。」他的機器僕人回答,「它坐落在城市的西南角,可以通過各種公共交通工具到達那裡。」
「它是幹什麼的?」
「一種註冊療法。」機器僕人說,「對每一個申請的人開放,不管是書面還是口頭的申請。還有,治療院的存在,為所有讀數超過10的人在接受人格移植手術之外提供了一種自願的選擇。」
菲爾曼惱怒地嘆了一口氣:「這些我都知道。但是他們的系統是怎樣的?用的又是哪一種療法?」
「我不知道,先生。」機器僕人說。
「他們的治癒率是多少?」
「百分之百。」機器僕人立刻就回答了。
菲爾曼又想起來了另一件事,一件讓他覺得可以說是奇怪的事情。「讓我想想,」他說,「從來沒有人離開過治療院,對不對?」
「從物理意義上說,沒有任何一個人進去了再離開的記錄。」機器僕人說。
「為什麼?」
「我不知道,先生。」
菲爾曼把那張卡片揉成一團,扔進煙灰缸。這一切都非常地奇怪。治療院是那麼地赫赫有名,那麼地廣為人接受,沒有人想到要去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