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兩隻腳在白雪覆蓋的地面上打滑。
「你昨天沒有給自己接種。」我對皮特說道。
「沒錯。」皮特回答。
「為什麼?」
「我幹嗎要告訴你?」
我用拇指輕劃著口袋中的瓶子:「你跟我來僅僅是因為你知道我這邊有記憶血清,對不對?你要是想從我這裡得到它,給我一個理由又何妨。」
他又瞟了一眼我的口袋。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看到克里斯蒂娜把藥瓶給了我。他說:「我情願從你這兒得到。」
「拜託。」我抬起頭,看著從周圍樓房的屋檐上滑落下的雪。夜色已深,月光卻正好把周圍照得能看清,「你可能以為自己很能打,可我向你保證,你比不過我。」
他毫無徵兆地使勁推了我一把,我腳下一滑,摔倒在雪地上,手中的槍也掉在地上,一半埋進了積雪中。這下我也不用忙著自大了,我費力地站起來,他抓住我的領口,把我往前拽了一下,我腳底又開始打滑。這次我穩住了自己,胳膊肘抵住他的肚子。他又騰起腿踢向我的大腿,踢得我的腿一陣發麻,接著他又抓住我的外套,把我向他拽過去。
他一隻手趁機伸向我的口袋,搶奪裝有血清的小瓶子。我用力把他推開,可他的腳步很穩,而我的一條腿還麻木著。我氣惱地吼了一聲,將閑著的那隻手舉到面前,胳膊肘狠狠地砸向他的嘴巴。一瞬間,疼痛從我的胳膊處傳來——打別人堅硬的牙齒,自己當然也會痛。可這痛也算值得了,只聽他一聲哀號,往後退了兩步,兩隻手緊捧著臉。
「你知道新生考驗的時候為什麼你在『格鬥』環節能打贏別人嗎?」我站穩身子道,「因為你生性殘忍,因為你喜歡傷害別人,而你卻以為自己與眾不同,以為自己周圍的人都是一群膽小鬼,不會像你這樣蠻橫行事。」
他也站起身,我一腳踢到他的身側,把他踢倒在雪地中,抬起一隻腳踩到他的胸膛上,恰好踩到他喉嚨下方。我們目光相遇,他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與他內心的殘忍是那麼的不匹配。
「你並非與眾不同。」我道,「我也喜歡傷人,我也能選擇最殘忍的道路,我們的區別很簡單,我有時會選擇不去那麼做,你卻每次都付諸行動,所以你是邪惡的。」
我跨過他的身子,朝著密歇根大道的方向走去,可剛走了沒幾步,他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所以我才想要記憶血清。」他的聲音顫抖著。我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此時此刻,我不想看他那張臉。「我也很討厭這樣,所以才想要記憶血清。」他道,「我厭倦了自己無休止地做壞事還樂在其中,一個勁兒地想自己出了什麼毛病。我想結束這一切,想開始新生活。」「你不覺得這麼做是懦夫行為嗎?」我頭也不回地說。「我想我不在乎。」皮特道。心中膨脹的怒氣瞬間消散,我放在口袋裡的手也不停地轉動著小瓶子。聽到他站起身,我拂掉了身上的雪。
「不要再和我耍花樣了。」我道,「我答應你,等這一切結束後,讓你重置自己的記憶,我沒理由拒絕你。」他點點頭。我們在乾淨無痕的雪地中繼續向前,走向上次我看到母親的那棟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