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7、準備一場派對

現在,馬特一直期盼的時刻終於到來了。他關閉了給穿越邊界的火車滅菌的射線。十名醫生和二十名護士,加上各種儀器、藥品,以及他們所需的其他東西,全都安全抵達,並順利登上飛船。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十二名飛行員和上百個從蘇格蘭和愛爾蘭新僱傭的保鏢。這是達夫特·唐納德為了加固安全而強烈要求的。

新來的這些人先去天堂進行定位和訓練。所有的醫護人員都待在那裡,除了一個待在阿左醫院。馬特付了錢,希望他們能專心致志地跟里瓦斯醫生一起工作。菲奧娜護士又被指派去洗碟子。她悲痛地抱怨了一番,於是馬特便讓她去照看里森,然而還是無法堵住她的抱怨。「別人會怎麼看待我?一個殘忍的保姆?」她對塞麗亞大吼大叫,「那個小雜碎簡直就是魔鬼的化身。從她嘴裡吐出的話足以淹死一個水手。」

火車載著埃斯帕蘭莎要的樣品和好幾噸鴉片回到了阿茲特蘭。

對於毒品的繼續交易,馬特感到很內疚,不過這只是暫時的措施而已。堆在鴉片工廠外面的餅乾盒現在又擴展了半英里,而非洲、歐洲和亞洲的毒販子已經越來越歇斯底里了。快樂男海克華,即玻璃眼達本瓦的代表,已經打了一次又一次電話。一開始馬特不理他。他最不願做的事情就是對付玻璃眼,但西恩富戈斯指出,身為一個凶神惡煞的毒品大王,這樣做會顯得懦弱。

「我在阿爾·帕特隆的派對上見過他,」首領說,「他對在場的弱者天生就有一種威懾力。他殺死了山嶽老人,你應該記得,就是那個統領伊拉克聯盟的人。」

馬特當然記得。山嶽老人曾經是一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毒品大王。馬特見到他時,他已經一百二十歲了,身體因疾病和長年吸食大麻而飽受摧殘。在一次宴會上,玻璃眼坐在他身邊。馬特雖然聽不到那個非洲人說了些什麼,但他看見了老人的反應。這個伊拉克人試圖挪開,卻被玻璃眼用一隻大手按住。然後,這個老人便一頭栽進了一盤西紅柿泥里。

我本該換一下座位安排的,宴會結束後,阿爾·帕特隆心情愉悅地說,玻璃眼動了點手腳,讓山嶽老人心臟病發作。啊,好吧,這倒是一線希望。那老頭的顧客早就對他虎視眈眈了。

馬特一邊回想,一邊接通全景埠,找到快樂男的新地址。他已經不在非洲了。他在緊鄰著鴉片王國的東面邊界(即大麻區域)有了一個新地址。他的燈一直猛烈地閃爍著。

快樂男海克華坐在通道前,旁邊有個插滿煙頭的煙灰缸,一壺咖啡,一瓶白蘭地,還有一瓶罪惡的莫三比克伏特加,那東西聞起來就像壓碎的甲蟲。他沒穿襯衫,只套著一件髒兮兮的格子西服。馬特聞到了腐敗的大麻煙味。他是個癮君子。

馬特暗自笑了笑。癮君子是最容易擺平的客戶,他們會對任何事情都生氣不已。

「你……你……」快樂男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你這個孩子!阿拉克蘭先生呢?」

「我就是新的鴉片之王,」馬特說,「阿拉克蘭先生很忙,你想要什麼?」

這個非洲毒販花了好一會兒才理出頭緒。「你是個克隆人,」最後他這麼說,「克隆人是不能做生意的。」

「我是阿爾·帕特隆。」馬特被他的侮辱刺痛了。

快樂男一下子從屏幕前彈開。他的身後是一個凌亂的房間,舊餐盒和武器堆得到處都是,再往後是一扇對著城市的大窗。馬特看見摩天大樓被劈成兩半,彷彿是被一把大彎刀切開的。一排豪華轎車正駛在一片碎石上,那些車不像希特勒的舊車。「那邊是怎麼回事?」馬特問。

海克華朝男孩指的地方看去:「噢,那個啊。我們還在平定這座城市。一些農場巡邏員拚命抵抗。」火光伴隨著尖叫,一座大樓爆炸了,火花四濺,一直噴到遠處。

「你正在摧毀自己的城市?」馬特詫異地說。

快樂男一臉奸笑。「我們不需要它。我們還有很多地方。」他伸手拿起白蘭地的瓶子,灌了一大口,「總之,我們佔領這個地方時,它就已經是一片廢墟了。這裡以前叫華雷斯市,管理這個地方的傢伙本打算重建的。沒這種好事。玻璃眼告訴他們什麼才是王道。我們——」他打了個嗝——「把他們所有的女人和孩子趕進一個空游泳池裡,拿他們當射擊靶子。」

馬特實在受夠了。他絕對不會打開邊界給達本瓦運貨。他伸手按下了關閉按鈕。

「嘿!你不能走!我們需要鴉片!」快樂男海克華嚷嚷,然而這時,全景埠已經關閉了。

馬特坐在那裡,為自己所見到的東西渾身顫抖。儘管他知道原來的麻藥聯盟情況很糟糕,但是這麼喪心病狂的破壞行動比他想像中的還嚴重。他又接通了新拉雷多和馬塔莫羅斯的地址,每個地方都有一扇窗子顯示出荒敗的景象。玻璃眼究竟建了一個什麼樣的國家?他和他的手下就像一群蝗蟲,馬特以前在一個古老的電視節目里看過。它們啃完一塊田地,就轉移到下一塊。你需要有源源不斷的田地,才能養活一支那樣的軍隊。

馬特又接通了幾個鄉下通道,那些地區種著大麻和煙草。莊稼都枯萎了,呆瓜的屍體填滿了乾涸的河道。

他精疲力竭,無法再繼續看下去了。儘管全景埠已經適應了他那略有不同的指紋,掃描儀還是令他作嘔。他走進阿爾·帕特隆的卧室躺下。窗戶朝向綠色的草坪,一股鮮花和青草的氣味飄了進來。呆瓜們用剪刀修剪草坪的聲音撫慰了他。好吧,阿爾·帕特隆的王國雖然也很邪惡,但是至少它有生命氣息。

不久,馬特暗自發誓,他要狠狠地把鴉片連根拔起,種上不同的莊稼。牛群將踏上健康生長的青草地。等呆瓜們重獲自由,他要給他們安排正常農夫的工作,或者讓他們回到原來生活的地方,由他們自己選擇。自從馬特給他們的伙食增加肉類和蔬菜之後,死去的呆瓜已經少很多了。

他的每一天都塞滿了工作——練習騎真馬、開飛船,甚至在達夫特·唐納德的陪同下駕駛希特勒的舊汽車。駕駛座被推向前,以便讓他踩到腳踏板。他很享受園丁和農場巡邏隊的歡呼。「阿爾·帕特隆萬歲!」他們這麼喊,彷彿那位老人重生了一樣。有時候,馬特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好像阿爾·帕特隆真的坐在后座上,正從死亡的黑暗廳堂里欣賞著他的王國。這麼多年來,這是我最興奮的時刻,那位老人愉悅地笑著說。馬特打了個冷戰。他知道后座是空的,但他沒有回頭看。

這期間,最稱心的工作就是準備派對。它將是鴉片王國有史以來最盛大的慶典。敦敦、查丘和菲德里托將乘下趟火車進來,到時他們看到馬特所安排的東西,肯定會目瞪口呆的。他們會看到馬戲團表演、專業的足球賽、競技表演、葡萄牙的吉他表演,還會吃到浮游生物工廠的男孩們做夢都想不到的美食。敦敦到現在只吃過幾次冰激凌,菲德里托只見過冰激凌的照片。有太多美妙的東西正等著馬特的朋友們。他只要伸出他的手,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西恩富戈斯責備了埃斯帕蘭莎。她似乎已經忘記了貝爾特倫少校的存在,卻對動植物樣品依然興味盎然。馬特跟瑪利亞進行了一場不甚滿意的會面,他當著她媽媽的面,公然稱瑪利亞為他的女朋友。埃斯帕蘭莎只給了他一個硬邦邦的笑容,使他聯想到裝彈簧的捕鼠器。

至於西恩富戈斯,他的脾氣變得很暴躁,讓馬特摸不著頭腦。這個男人從來不會這麼粗魯,而馬特嗅到了一種越來越凝聚的緊張氣息。他很焦慮,後來便去求助塞麗亞。

「他太蠢了,」塞麗亞說,「他很清楚那些新員工來了之後,里瓦斯醫生會怎麼做。」

「里瓦斯醫生要訓練他們啊,」馬特說,「難道還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嗎?」

「噢,親愛的,」塞麗亞放下湯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新員工不能就這樣放在鴉片王國里遊盪啊。」

「你在說什麼?」馬特有一種想吐的感覺,他感到有什麼事正在失控。

「記得我說過保鏢和農場巡邏員被植入晶元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沒叫里瓦斯醫生改造他們的大腦啊!」馬特驚恐地喊道。

「他們都是野蠻人,」塞麗亞說,「阿爾·帕特隆說過,給他們植入晶元,跟農場主把公牛閹掉沒有差別。如果放任不管,公牛們會打架,這會對它們身邊的其他人造成危險。這也就是為什麼貝爾特倫少校必須死。當他知道你是僅存的阿拉克蘭家族的人時,便打算殺了你。西恩富戈斯是懂的。」

「你知道那場謀殺!你居然贊成!」馬特震驚極了。這個女人給小時候的他唱過搖籃曲,但是也同樣冷酷地看著阿爾·帕特隆死去。

「雖然我只是一個廚子,但是我也在權力中心生活了五十年呀,」塞麗亞說,「你不能懦弱地管理一個國家。鴉片王國已經死過成千上萬人,要是我們不採取措施,還會繼續死人。鴉片貿易那麼強大,如果不流血,是不可能阻止的。只要我們消滅了邪惡,上帝會寬恕我們的罪過的。」

馬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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