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9、里瓦斯醫生的秘密

一擺脫達本瓦,情況就變得多麼不同!馬特之前面對太多問題,他感到無從入手,而現在,他可以放鬆下來了。他可以花時間處理其他事務。那天下午,他接通全景埠——不顧里瓦斯醫生的強烈反對——聯繫了瑞士、南非和日本的銀行,把錢匯到新找的醫生們的賬戶里。他還給埃斯帕蘭莎傳了一個簡訊,讓她找些合格的護士和實驗技術員來。醫院必須趕在他們開始給呆瓜做手術前準備好。

馬特從來沒摸過錢——在鴉片王國根本用不到——不過他理解買賣的概念。他學過貨幣起伏,知道多少美元等於多少比索、盧布或蘭特。銀行對馬特來說只是一組數字。擁有一個高數字是件好事,如果它們降到一個臨界點,你只要弄幾噸鴉片出去,就能神奇地讓數字重新上升。

毒品才是真正的錢。毒品和黃金。阿爾·帕特隆有很多這類東西。

馬特第一次欣賞自己所擁有的權力。他可以隨便買到想要的東西——西班牙城堡、宇宙飛船、埃及金字塔——然後它們就會被運到他面前。男孩們過來玩時,他可以給他們舉行一個比阿爾·帕特隆生日宴會還棒的派對,而且不會有那些無聊的演講或拘謹正式的晚餐。

敦敦喜歡什麼呢?足球。馬特可以從阿根廷和巴西引進最頂尖的足球隊。查丘喜歡音樂,馬特就邀請世界上最棒的吉他手。菲德里托喜歡摔跤手,或應該這麼說,是他的祖母喜歡摔跤手,還給他講他們的故事。每當提到阿爾·普雷策爾,小男孩的眼神就快活起來,因為阿爾·普雷策爾能把對手綁得動彈不得。菲德里托另一個最喜歡的摔跤手是阿爾·賽樂羅,那個「鹽瓶」,他總是趁裁判不注意看時往別人眼裡撒鹽。不過最棒的還是阿爾·穆尼考。他那麼高貴,從來不玩卑鄙的招數,而且長得好看,每次一走進擂台,女孩子們都會興奮得暈過去。

準備派對的想法讓馬特激情澎湃。事實上,他的確還在發著燒。里瓦斯醫生命令他去床上休息,而馬特卻想:我不要去床上。我是一個毒品大王,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過,他累得無力爭辯。

他精神抖擻地醒來,充滿了自信。得回阿左了。醫生們幾天後就會到,他得準備派對。而且,他想念塞麗亞、達夫特·唐納德和奧迭戈先生。他要運用新發現的權力給每個人送禮物,但是他很快又意識到自己給不了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達夫特·唐納德想要他的聲音,奧迭戈先生想要他的聽力。而塞麗亞,什麼獎勵才能報答她全身心的付出?

他正在醫院的卧室里喂米拉索吃早餐時,西恩富戈斯闖了進來。首領小心翼翼地關好門,用一根棍子掃遍了牆壁、天花板和地板。

「有麻煩嗎?」馬特邊說邊把米拉索制服上的吐司碎屑撿乾淨。

「以防萬一,」西恩富戈斯說,「這個房間沒有監聽器或攝像頭。」

「很好。」馬特心不在焉地說。

「一個毒品大王永遠不該這麼放鬆,」首領說,「你表現得好像一點兒都不關心這個世界,只知道給你的寵物呆瓜清掃碎屑,誰知道這時候敵人在你的背後正策劃著什麼陰謀呢。」

「即便是阿爾·帕特隆也有假期吧?」馬特反駁道。

「他的確有,但也是在他老了的時候,而且各地都有保鏢和殺手。在他年輕時,他連睡覺都睜著眼。」

馬特嘆了口氣:「我可以叫里瓦斯醫生過來嗎?」

「不行!」西恩富戈斯嚷道,「不行,」他又溫和地重複了一遍,「里瓦斯醫生正是問題所在。」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他救了我的命啊。」

首領拉過一張椅子湊上前來,彷彿認為有人正在偷聽:「他是個傑出的科學家,不過他有一個家庭要去保護,這一點使他妥協。」

馬特仔細地看著西恩富戈斯,這時,一件事從他腦海深處浮上來:「我知道里瓦斯醫生是跟他父親、妻子和三個孩子一起來的。」

「他父親死於心臟病,妻子在阿爾·帕特隆把他的一個兒子變成呆瓜之後就自殺了。那個呆瓜還活著,一個深度受損的人能活這麼久的確很神奇,不過,醫生拼了命也會保護他。我相信你應該見到那個在水池裡清理落葉的年輕人了吧?」

馬特想起來了。里瓦斯醫生肯定是故意選那個走廊,這樣他就能看著他的兒子。「另外兩個呢?」

「他們在天文台工作,就是我們飛進來時你看見的那個大天文台。你要記住,醫生為了保護他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西恩富戈斯往後一靠,略有期待地望著馬特。過了一會兒,他說:「仆女,到廚房去。」她立刻站起來,卻又停下來看著馬特。

「沒關係,請到廚房去吧。」馬特說。

「你看見了嗎?」等她一走,首領立刻驚叫道,「她在等你的准許。」

「可能她喜歡我吧。」

「她所受的訓練是要服從每個人,而不是選擇聽從誰,」西恩富戈斯說,「廚師說當她離開你時就會緊張,那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呆瓜如果處於太大壓力下就會崩潰,然後死掉。」

馬特怔住了,他不是有意要使她處於危險境地的:「那我該怎麼做?」

「別再試圖喚醒她了,我的帕特隆。讓醫生去做吧。現在,我們手頭上有更重要的問題。里瓦斯醫生對您撒謊了。」

更多的麻煩,馬特心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已經準備好調動自己的神經了:「什麼事?」

「我帶你去看會更好,跟我來吧。」西恩富戈斯說。

跟他走的意思就是穿過花園。首領一邊漫步一邊解釋他準備收集哪些植物給埃斯帕蘭莎。他已經抓住了幾種松鼠。這裡的松鼠太多了,你只需要拿出一個堅果,它們就會跳進你的懷抱。他還挖了一些野花收集種子。「你得收集整個群落,」他解釋道,「你不能把長在一千英尺處的鹼性土壤里的品種跟長在五千英尺處的酸性土壤里的品種混在一起。你還得收集跟它們生活在一起的細菌和真菌。」

馬特對土壤樣品不感興趣,不過他推測,這些對話只是要掩飾他們的真正目的。他知道整個天堂到處藏著麥克風和攝像頭。阿爾·帕特隆熱衷於窺視。里瓦斯醫生也會追蹤他們的行動,但是那有什麼用呢?

醫生有一個家庭,此時,那個開始出現在馬特腦海里的想法開始變得清晰。除了在電視里的所見所聞以外,他對外面的世界幾乎一無所知。在電視里,人們有兄弟姐妹,有兒子和女兒。敦敦有父母,查丘也是,菲德里托有一個可敬可愛的祖母。

在鴉片王國里,除了阿拉克蘭和他們的客人以外,沒人有家庭,也沒人結婚。馬特在浮游生物工廠遇到那些男孩子,才知道自己在鴉片王國的生活有多麼不正常。

他們來到一座供奉馬爾貝爾德上帝的室外神殿,馬特尷尬地看到一座石膏小雕像,雕的是年輕的阿爾·帕特隆,他身上鬆散地掛著一些銀飾。西恩富戈斯低頭畫著十字。「那不是一個真正的聖人。」馬特說。

「我要把祈禱傳給上帝,」首領說,「至於由誰來傳達信息並不重要。」

正對著神殿的背面有一座房子,幾乎完全掩藏在藤蔓里。馬特聽見一個女孩子的叫喊聲:「別碰我!」是里森!他正想跑過去,卻被西恩富戈斯拉了回來。

「讓我來處理。」他說。馬特看見建築門口兩邊的陰影里站著兩個保鏢,他們穿著阿爾·帕特隆喜歡的那種特製黑西服。這麼說,他們並沒有全死在葬禮上,有些人還在這裡,馬特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西恩富戈斯漫不經心地朝他們走去,說:「我來處理電路問題。」

「什麼電路問題?」其中一名守衛吼道。

「電路漏進牆裡了,碰到的人會觸電。」首領說。

「沒人告訴我這件事。」另一個守衛說。

「里瓦斯醫生剛剛才聯繫我的,他擔心孩子會觸電身亡。」

提到這個,守衛們緊張起來。「別胡說!我不知道電線漏電。你有通行證嗎?」第一個男人問。

「在這裡。」西恩富戈斯慢騰騰地打開一張疊好的紙,兩個男人彎腰去看。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首領突然從肩套里抽出一把電槍,把兩個人全擊倒,還射了兩次,馬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你殺了他們!」男孩喊道。

「還沒死,」西恩富戈斯用腳戳了戳其中一個人,「對付這些大猩猩,你就得射兩次。」說完,他彎腰把他們身上的武器拿走。

「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們不會傷害我啊,我是帕特隆。」

「要他們認為你是才行。」首領說。

「他們被植入晶元了,他們不能攻擊我的,就像你——」馬特剛要說,立刻意識到自己犯錯了。農場巡邏員被植入晶元,但他們不願提起。西恩富戈斯靠在門框上喘著粗氣,臉上已經露出了狂怒的表情。

「是塞麗亞告訴你的,對吧?」他強壓住情緒,聲音都顫抖了。

「不要怪她。我是帕特隆,我得知道任何事,」馬特說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