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王子夜
如果一開始就放棄了,那麼一定走不到未來。
藍靈夜:
十七歲那年,我生活的母星球遭到外星生命的攻擊,他們的宇宙飛船飛滿我們的天空,我的電腦屏幕里每天都播放著硝煙瀰漫的畫面,這個星球的人們流離失所,一片落敗。
後來我才逐漸從網路上了解,我們把侵略我們的外星生命稱為索鄂,他們覬覦我們星球的大量藍硅物質,據說這些藍硅物質是六維科技文明的重要能源,而作為五維文明程度的我們卻一直不為所知,在我們的星球,這些藍硅物質被建造成了房屋,被雕刻成了偉大的藝術作品。
而不幸的是,我們藍硅星的文明程度一直停留在五維,而索鄂們卻達到了六維,遠遠高出我們一個層次。
所以這場戰爭輸得毫無懸念,戰爭剛剛開始一年,我們藍硅星的星外人造衛星就完全被他們控制,我們的領空全數被他們佔領,烈士英勇獻身的事迹在每天的新聞里被播放成了一曲曲悲歌。
戰爭第二年外星生命正式登陸我們的星球,他們用超出我們理解範圍的科技武器絞殺了我們一路又一路軍隊,他們星球的旗幟插滿了我們各個曾今引以為豪的城市,藍硅星一敗塗地。
戰爭第三年,藍硅星完全被索鄂們佔領,我們自己的聯邦政府被迫解散。可儘管如此,儘管我們的政府被他們驅散,儘管我們的正規軍全軍覆沒,可是我們也沒有投降。因為藍硅星是我們的母星球,我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個星球上,我們看遍了流離失所的外星來客,他們國破家亡,母星球被摧毀,只能永生永世寄居異鄉。我們的藍硅星經歷了世界大戰,經歷了病毒瘟疫,經歷了能源匱乏,可是我們沒有亡,我們始終沒有亡。
因為有些事,不是看到了希望才去堅持,而是堅持了才能看到希望。
所以我們組成了民間抵抗軍,我們以自己微弱的力量和外星生命繼續抵抗。我們偷襲他們的基地,我們在城市的巷道里和他們肉搏。儘管我們損失慘重,儘管我們血流成河。可我們永不言敗,我們不投降,我們就是不投降。
就算他們能毀滅我們的國家,就算他們能佔領我們的星球,就算他們高超的科技能消滅我們的身體。可他們佔領不了我們追求自由的心,他們殺不死我們堅定不移的決心。那些無法毀滅我們的劫難,必將使我們更強大。
藍靈夜:
我二十二歲那年,整個藍硅星已經被索鄂們里外侵蝕,我們的民間抵抗組織損失慘重,前途一片黯淡。
也就是那一年,我們的宇宙探測儀截獲到一段奇怪的編碼信息,解碼員說,這很可能是來自索鄂們母星球的信息,可是完全破解需要很長的時間。
一個月之後我們民間組織的名單被泄露,領袖被索鄂們處死,成員們死的死,逃的逃,而我也被迫流落異星球。
結局一片落寞,放佛再無希望。
我流落的星球叫紫檀星,距離我的母星球藍硅星兩萬光年,時間差為負三百年。也就是說,從藍硅星出發以光速行駛兩萬年,再把時間向過去轉移三百年才能到達紫檀星。所幸的是,我們藍硅星擁有五維科技,可以任意穿梭宇宙中的任何一個時空點。
紫檀星擁有九維文明,是一個文明程度相對較高的星球,所以這個星球成為了眾多流亡者的避難所。因為像索鄂這種六維文明生物,是不敢到紫檀星造次的。
剛開始到紫檀星的時候,我還抱有一絲幻想,幻想著說服紫檀星外交部門,替我們光復藍硅星。可當我無數次看到紫檀星外交部門前車水馬龍的長隊,眾多外星人揮金如土,想方設法都不能受到外交部接見時,我才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天真。
而紫檀星又把超出五維的科技視為高度機密,只有自己星球的頂尖人才才可以學習,所以想靠學習更高維度的科技來光復藍硅星,也成為了泡影。
不知不覺我已經二十三歲,離開藍硅星也已一年,在紫檀星的這一年,我終於體會到了流浪異星,國破家亡的感覺。可我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有限,昔日的戰友各奔東西,彷佛光復母星球,再無可能。
就在我整天唏噓人生,醉生夢死的時候,然具末找到了我,她就是當日那個接收到奇怪宇宙編碼的解碼員。組織解散後她帶著那段編碼流亡異星,後來在她不懈努力下終於完全破解了編碼的內容,於是她便馬不停蹄地趕來紫檀星找到了我。
然後她用立體投影儀投射出了那一段編碼,活靈活現的畫面跳動在眼眸使我暈眩,我不可置信地問她:「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是我?」
「也許這就是唯一光復母星球的方法。」然具末深思道:「天無絕人之路,這段編碼確實是來自索鄂們的母星球,靠著編碼我定位了這個星球的時空坐標點,距藍硅星七千光年,時間差為負三十年。」
「三十年之前?」彷佛天方夜譚:「怎麼可能,他們三十年之前才在四維,三十年之後就發展到六維了?」
「正是編碼里的這場戰爭,使索鄂們的母星球統一。而後外星生命和他們取得聯繫,他們正式踏上星外文明之路。」然具末解釋道:「因為在他們的統一戰爭中損失過於慘重,所以他們在後來的發展道路上異常努力,再加上高緯度文明從宇宙各方席捲而來,所以他們只用了短短三十年,便提升了兩個維度。如果按照他們的發展速度,百年之內,超越紫檀星也說不定。」
「那我能做什麼?」
「如編碼里上演的那樣。」然具末意味深長:「去到索鄂的母星球,改變當時的戰局,讓原本應該失敗的一方獲勝,然後和他們簽訂永不侵犯條約。那麼索鄂侵略藍硅星就會成為一個偽命題,自動被宇宙刪除。也就是說,索鄂從來沒有出現過,我們的時空自動回到五年前。」
「憑我一個人?」我問道:「我一個人怎麼改變整個星球?」
「你放心好了,既然編碼里出現了你,就說明你一定會去到那個星球。三十年前索鄂們的科技只在四維,你帶上五維科技取勝輕而易舉。」然具末囑咐道:「但是行事必須秘密,在還沒有正式開啟星外文明的星球是不允許外星人參與他們的歷史的,如果風聲被宇宙聯邦知道,你我都會被處死。」
「索鄂們的星球叫什麼名字?」
「叫磁極星,距藍硅星三十年,七千光年。」然具末深思道:「你要幫助他們的冷言洲,打敗煙陸洲。」
目惋惜:
磁極7580年,當我在冰窖里沉睡了一年後,終於來到這個星球。
雖然出發之前收集了充分的資料,但是那些資料都已經是遊盪了好幾十億光年遠的殘留信息,真正踏足這顆星球的時候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這顆星球現在的磁場應該位於飛行場吧,和資料上顯示的大相徑庭,雖然我早有準備去適應一個全新的磁場,可當我走下飛船的時候身體卻是不由自主地漂浮在半空,極目四野冰川蔓延,放佛孤獨堆成了皚皚白雪。
我自嘲一笑,如果當初沒有看到那些信息,那麼這幾十億年的事情,是不是就會發生翻天覆地地改變?
宇宙真是玄妙,吾等眾生,皆為棋子。
我拿出時間校隊器,確認了現在的時間是磁極7580年四月三日,與我預計的時間相差了一天,看來那些信息是不能完全奉為真理的,如果在途中不幸遇到時空風暴,這一天的誤差足以把我帶到一個未知的時空。
雖然有很多小紕漏,但所幸飛船現在降落的地點沒有錯,我故意選擇這樣一個荒無人煙的冰川,就是為了掩人耳目。這個星球現在的文明程度只在三維和四維之間,如果我的飛船公然出現在大眾的眼裡,必定引起軒然大波。說不定會引起他們神經緊繃的兩大洲互相猜疑,搞不好一場戰爭就爆發了。
那時我眺望南方,藍天遮蔽眼眸,地平線藍成了一條希望。
我又一次提醒自己,萬事小心,這場戰爭一定要在它該爆發的時候爆發,該結束的時候結束,不能有絲毫偏差。
目惋惜:
我找到煙羽的時候,他正坐在部長辦公室里忙得焦頭爛額,如山的文件堆積滿眼,危急局勢被他鄒成了緊蹙的眉頭。
時為7580年四月四日,磁極星冷戰的第四個年頭。這個星球經過長達幾千年的內部戰爭,無數個以國家為單位的政權消失殆盡,最終形成了兩大洲緊張對峙的冷戰局面。也就只差這最後一戰了,這個星球才會一統,也只有統一之後,外星生命才會公開與這個星球建立聯繫。
所以,現在我這個外星人對於他們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
「這麼多文件,要批複到什麼時候?」在觀察完辦公室的內部構造後我終於開口說話:「你的安全部看來也不安全,怎麼讓我隨隨便便就進來了。」
「誰?」煙羽抬首張望,卻不見人影:「誰在說話?」
「你叫我目惋惜吧。不用看了,你看不到我的。」此時我已經坐在了煙羽的正對面,好奇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