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後的照片 2

蹲著的聶之軒體位較低,在他還沒有來得及看清眼前的狀況時,就感到有個黑影朝他面部呼嘯而來。聶之軒下意識地舉起右臂,擋住頭部。

「噹噹當!」三聲清脆的金屬相撞聲隨之而來。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向聶之軒的左側襲來,他躲無可躲,只感覺一陣刺痛從左側下頜處洶湧而來。

疼痛使得聶之軒的腎上腺素大量分泌,柔弱的聶之軒此時腦海里儘是查緝戰術課堂上,司徒霸教給他們的各種自衛戰術。

聶之軒就勢向後翻滾,一骨碌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手槍,對準了黑洞洞的小門裡面。完成了這一系列的動作,聶之軒這才定睛看清眼前的狀況。

一個女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罩著一件紅色的超市服務員馬甲,舉著一把菜刀,惡狠狠地和他對峙著。畢竟因為受到手槍的威脅,她暫時停止了攻擊。

「幸虧我有槍。」聶之軒暗自慶幸。

聶之軒摸了摸左側頸部,黏糊糊的,有一些血,還有一根冰涼的鋼刺。他忍痛把鋼刺從頸部拔了出來,亮閃閃的不鏽鋼三角形注射器針頭上還黏著血滴。

「你好,山魈。雖然我不認識你,但我認識它。」聶之軒揚了揚手中三角形的注射器針頭,說,「差一厘米到頸動脈,我命不該絕。」

此時,被金屬碰撞聲引來的蕭朗已經抵達了現場,兩支黑洞洞的槍口同時對準了山魈。

「放下武器吧。」蕭朗輕蔑地笑著。

山魈背靠著小屋內的牆壁,舉著菜刀。

「放下武器吧,沒路可走了。」聶之軒說。

山魈揮動了兩下菜刀,保護著自己。

「我不打女人,是你逼我的。」蕭朗收起手槍,準備上前制伏山魈。

聶之軒怕眼前這個亡命之徒會傷到蕭朗,於是伸手攔住蕭朗,對山魈說:「你往上面跑,是為了保護那個人吧?」

山魈愣了一下,握住菜刀的手攥得更緊了。

「他跑不掉的。」聶之軒說。

「啊!」看著一前一後的兩支槍口,山魈的表情變得絕望起來。她忽然朝著兩人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喊叫,似乎要拼力做出最後一搏。

「小心。」蕭朗快速撥開聶之軒的假臂,手指繃緊在扳機上,整個身體也隨之弓緊。

意外的是,那一聲喊叫後,噹啷一聲,山魈手中的菜刀掉落在地上,她一翻白眼,竟然向地上倒了下去。

「哎?哎?哎?怎麼著?碰瓷啊?」蕭朗繃緊的弦一下子鬆了下來,他又好氣又好笑,上前去拽山魈的衣襟。

「小心有詐!」聶之軒大聲地提醒著,同時舉起手槍。

「是真暈了。」蕭朗拉住了山魈,感覺到她全身的肌肉真的都已經鬆弛了。她並沒有使詐,而是真的失去了意識。

「這咋就沒氣了?特工啊?自殺啊?」蕭朗探了探山魈的鼻息,開始掐她的人中,「鐺鐺,監控錄下來了吧?我可沒動手。」

唐鐺鐺沒有回答。

「掐人中有什麼用?」聶之軒推開蕭朗,開始對山魈進行心肺復甦。

不一會,山魈像是嘆了一口氣,雖然意識還沒有恢複,但總算重新有了呼吸心跳。

「看來,咱們組織要加上一門急救課了。」聶之軒在奚落蕭朗。

「嘿,我們中醫博大精深……」蕭朗不服氣地說。

「你那不是中醫。」聶之軒打斷了蕭朗,對著耳麥說,「蕭望,人抓到了,昏迷,要不要送去醫院?」

「特警和120都到了。」蕭望說,身邊人聲很雜。

「這回跑不掉了吧?」蕭朗掏出手銬,一邊銬住山魈的右手,一邊銬住自己的左手,「咱們守夜者的手銬,那是特製的,誰也別想弄開。」

說到「守夜者」三個字的時候,山魈似乎抖動了一下。

「鐺鐺,看好監控,改找『豁耳朵』。」蕭望說。

唐鐺鐺還是沒有回應。

「鐺鐺,收到沒有?」蕭朗急著喊。

……

「糟糕!」聶之軒說,「剛才山魈突然出現的時候,鐺鐺叫了一聲,我們都以為她是看到了這裡的監控。但是現在想想,她喊的是『誰』!怎麼會這麼喊?她又不是在身邊!」

蕭朗的臉在這一秒鐘就漲紅了,他猛地跳了起來,可是因為自己和山魈銬在了一起,所以被手銬拉著,直接摔到了地上,不過山魈摔得更慘。

「糟了!『豁耳朵』從唐鐺鐺那裡跑了!」凌漠咬牙切齒地喊道,「快去救鐺鐺!」

大家在這個時候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一直被大家忽視的問題。程子墨在介紹地形的時候就說了,從一樓出了閘機後,是需要走大門離開超市的。但也可以有另一條路。

那就是從西側小樓梯上到辦公區,然後從二樓辦公區的窗戶跳出去逃離。

而唐鐺鐺此時,一個人在辦公區。

蕭望轉頭就向辦公區跑去,一步三個台階地上了二樓辦公區。監控室里,唐鐺鐺伏在案上,正在流血,她身後的窗戶大開著。

「鐺鐺,鐺鐺。」蕭望的聲音在顫抖。他跑過去一把把唐鐺鐺抱在了懷裡,按住了她額頭上的創口。

「我,我沒抓住他……他的動作太快了。」唐鐺鐺居然睜開了眼睛,說了一句。

所有人都放下心來。

萬斤頂載著組織成員們和幾輛救護車一起,直接抵達了南安市公安醫院。這一所公安機關的下屬醫院,在對嫌疑人逃脫的防範上,做得要比其他醫院好得多。

蕭朗確認了唐鐺鐺只是皮外傷以後,又恢複了活蹦亂跳。他陪著山魈做完了全部身體檢查,然後在留院觀察室里,坐在山魈身邊,等她醒來。

「豁耳朵」已經跑了,所以除了防止山魈逃跑,蕭朗這樣做更是防止有人來滅口。在蕭朗的心中,他發誓,絕對不會讓「幽靈騎士」的狀況再次發生!

唐鐺鐺、凌漠和聶之軒當中,聶之軒是要害部位受傷,但的確是受傷最輕的,因為沒有刺傷血管,他只能算是做了一次頸部軟組織穿刺。唐鐺鐺頭部被砸了個小口子,好在是在髮際線以內,不至於毀容,簡單包紮就好了。凌漠比較慘,追捕「幽靈騎士」的時候就受傷不輕,這次又斷了三根肋骨,在簡單處理後,綁著胸帶立即開始工作,還因為綁帶的位置被蕭朗笑話了一番。

「這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一個病人!」公安醫院的院長、蕭聞天的老友,駱嘉偉醫生坐在主任辦公室的桌子前面,一頁一頁地翻閱著山魈的檢查報告,自言自語道。

聶之軒坐在駱院長的對面,其他幾人站在聶之軒的身後。在這種場合下,駱主任說的專業術語,也只有聶之軒能聽得懂了。

「不奇怪也不會在我們手上。」蕭望知道駱院長和父親深交多年,了解守夜者組織的情況,所以也沒有必要瞞他,「您是說她暈倒得很奇怪?會不會是裝的?」

「啊?暈倒?」駱院長被蕭望從沉思中拉了回來,他抬頭看看蕭望,說,「不不不,她這可不是暈倒,用我們醫學術語,她這是心跳驟停。如果不是聶之軒及時進行CPR,可能人就沒了。」

「CPR就是心肺復甦的意思。」聶之軒向身邊不懂醫學的戰友們解釋,接著問駱院長,「她的心跳驟停,找到病因了嗎?其實在現場,我們沒有人碰到她,她就這麼自己倒了。」

「哦,這個倒是簡單。」駱院長拿出一張彩超報告給聶之軒,說,「你看,這病人的病因在這裡,頸動脈粥樣硬化。」

「啊?這個人最多也就二十五歲,粥樣硬化的程度就這麼嚴重了?」聶之軒一邊質疑,一邊繼續向其他人解釋,「一般這種情況,都是長期高血壓、高血脂的病人才會有的體征。」

「她沒有高血壓,也沒有高血脂。」駱院長聳了聳肩膀,說,「但我們在她的兩臂正中靜脈附近,看到了很多注射針眼。一般這是吸毒患者的徵象,但是從尿檢里,也沒有發現毒品的代謝物。所以我分析,她因為長期依賴、注射某種不明藥物,導致了頸動脈粥樣硬化。你們從她隨身物品里搜出什麼沒有?」

蕭望搖了搖頭,說:「東西都被她燒了。」

「是三角形針眼?」凌漠問。

駱院長點了點頭,說:「開始我沒注意,就知道是針眼,現在你這麼一說,我一想,還真的是。」

「那三角形的注射器針頭,一般有什麼用?」蕭望接著問。

「沒見過。」駱院長和聶之軒同時說道。

「她心跳驟停的原因是什麼?」聶之軒把話題又拉了回來。

「彩超上可以看到,她的頸部粥樣硬化斑塊裂了。」駱院長說,「裂開的地方,在頸動脈竇的位置。所以,你懂的。」

「其實,不太懂。」蕭望撓撓頭。

「是這樣的。」聶之軒轉過身來,「山魈的頸動脈內膜上附著了粥樣硬化的斑塊,剛才可能是因為在抓捕過程中,她情緒激動、血壓升高,加之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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