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簍里有什麼?」蕭朗問。
「有衛生紙和安全套,檢出六個不同男性的DNA。」蕭望攤了攤手,說,「不過,這說明不了什麼,我們之前就說了,她的私生活很亂。」
「那不就是沒有異狀嗎?」蕭朗不解道。
「別急。因為警方確認了出入口,唯一出入口是大門。」蕭望說,「大門的門鎖是完好無撬壓痕迹的,但是大門內側的保險鏈斷了。」
「嫌疑人在進門的時候,趙金花必須在家裡,才可能鎖上保險鏈。」凌漠說,「嫌疑人對趙金花的活動軌跡很熟悉,所以趁她洗澡化妝的時間進入室內,潛入床底,想攻其不備。因為沒想到趙金花進了卧室就開了視頻,所以他要先關閉視頻才能犯罪?」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蕭望讚許地點點頭。
「那會不會是保險鏈本來就是斷的?不一定有人進來吧?」蕭朗說,「視頻那個,就一個閃動的影子,都是網友瞎猜的,證據坐不實啊。」
「保險鏈有新鮮截斷的痕迹。」蕭望說,「痕迹檢驗部門研究來研究去,對於截斷保險鏈的工具一直不能明確,最後的傾向性意見是,牙齒。」
「牙齒?」幾個人異口同聲。
「為什麼要調查趙金花的丈夫阮風呢,是因為經過調查,趙金花的住處鑰匙別人不可能有,而阮風有。」蕭望並沒有繼續牙齒的話題,接著說,「門鎖既然沒有損壞,很有可能嫌疑人就是有鑰匙。可惜,警方無法掌握事發當時阮風的動態。」
「她丈夫牙口很好?」聶之軒還是擺脫不了自己的疑問。
「這個靠不住,牙口再好,那畢竟是金屬鏈條,能咬斷金屬鏈條,沒道理的。」凌漠說。
「還有人用牙拉飛機呢!」蕭朗有不同意見。
「不過,究竟是不是牙齒導致的鏈條斷裂,牙齒究竟能不能截斷金屬,阮風的牙齒究竟好不好,這些都沒有依據予以支撐。」蕭望說,「不過,這顯然是有『異狀』的,我們守夜者組織從成立起,就專門辦一些異常的案件,所以才會有很多異常的破案經過。事出必有因,既然有異狀,自然會引起我們組織的注意。上面一句話是組長說的。」
「老規矩,有異狀,就繞過去。」凌漠說。
「那周圍有監控嗎?」唐鐺鐺問。
「監控都很模糊,不可能確認身份。」蕭望說,「而且,這個案子沒有發現有犯罪事實的發生,是不能立案的。」
「嗯,有犯罪事實、需要追究刑事責任、有管轄權,這是立案條件,我記得的。」蕭朗說。
「從立案開始,就要講法治精神了。」蕭望讚許地點點頭,「所以也需要我們守夜者組織能獲取相關監控的許可權來發現問題。」
「模糊不要緊啊,他們會看步態,從步態看心理。」蕭朗指了指凌漠和程子墨。
「我聽說你們之前的分析判斷了,很棒,所以,現在這個案子的視頻資料還需要你們去看。」蕭望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允許守夜者組織調取現場周邊監控數據的命令。
「那還等什麼,趕緊的吧。」蕭朗一把抓過文件看了看,一手一個把唐鐺鐺和程子墨按在了電腦前的轉輪椅子上。
「又要看視頻,瞎了都。」程子墨揉著眼睛說。
趙金花租住的小區,是一個破落的舊小區。實在看不出,這樣的一個舊小區里,居然住著一名坐擁數百萬的富翁。
因為是舊小區,所以小區物業並沒有在小區里安裝視頻監控。唐鐺鐺利用數字證書打開轄區派出所的資料庫,調取了事發前後時間段的路面監控。從路面監控的位置看,雖然看不到小區的大門,但好在路面兩頭都有監控,也就是說,只要不會飛,那麼不管什麼人進出這個小區,總是要從路面兩頭的監控里路過。
難度在於,兩個監控之間,住戶不少,人口很多,要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趙金花自己就很難了,更難發現所謂的可疑的人。
不過,在茫茫人海中,程子墨還是發現了蹊蹺。
「等等,你們看看這個人。」程子墨指著監控視野角落裡的一個黑影。
因為人影貼著牆根在走,所以距離監控攝像探頭較遠。加之是晚上,顏色變色很厲害,更不可能看清容貌,所以只能說是一個不知道穿著什麼顏色衣服的黑影。黑影拖著一個大行李箱,向小區所在的位置走去。
「貼著牆根走的人,要麼就是性格孤僻、缺乏安全感,要麼就是心裡有鬼。」凌墨補充道。
「我就是覺得他和之前警方偷拍的阮風的行走視頻有點相似。」程子墨說。
「快進一下,看看他有沒有走出來。」蕭朗搶過滑鼠,點擊快進鍵。
快進了大約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果真看到一個相似的黑影,同樣拖著一個大箱子從視頻里走出。
「哪有拖著箱子進來,又拖著箱子出去的?」蕭朗說,「一看就可疑。」
「不是子墨發現,你發現得了?」聶之軒笑著懟蕭朗。
蕭朗撓著後腦勺尷尬地說:「那的確找不到,這裡人是有點多。」
「我校對了一下監控時間,這個人是在事發半小時前進去的,又在事發後一個小時出來。時間點,也是可以對得上的。」唐鐺鐺也點頭認可。
「很有意思啊。」一直站在幾個人身後默默看視頻的蕭望說,「你們注意到沒有,這個人拖著箱子,在凹凸不平的人行道上行走,進去的時候,箱子每逢顛簸都會彈起來,但是出去的時候,就彈不起來了。」
「空箱子進,裝著人出!」蕭朗意識到哥哥的意思,「好傢夥,就是他了!」
「可惜,即便是這樣,依舊沒有實錘。」凌漠說,「警方還是不具備立案條件。」
「那我們就繼續找軌跡。」蕭望示意唐鐺鐺按照黑影的行走方向,調取下一個路面監控。可是,在黑影有可能經過的所有路面監控下,都再也沒有看見拖著行李箱的黑影。
「看看地圖,不可能有其他進來或出去的路徑了嗎?」蕭望打開了電子地圖。從地圖上看,路面監控應該覆蓋了所有可能的必經之路。
「真會飛啊?」蕭朗傻了眼。
「怎麼會?」蕭望笑了笑,說,「他乘車或者開車的。不過,他自己沒有私家車,所以打車的可能性很大。」
「下一步怎麼辦?」蕭朗問,「這傢伙拖著箱子進來,顯然就是預謀作案了啊!」
「知道預謀作案其實並沒有多大的作用。」凌漠說,「我們不能確定這個黑影就是阮風,即便能確定就是阮風,咱們也不能確定箱子里的是趙金花。」
「裝箱子里,還能掙扎嗎?」唐鐺鐺弱弱地問。
「大小姐,既然這麼精心預謀,那肯定是搞死了再裝箱啦。」蕭朗說。
「命案?」唐鐺鐺說。
「現在是這樣考慮的。」蕭望支持弟弟的觀點,「但是沒有任何依據。所以,我們下一步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出特定時間點,兩個監控之間所有通過的計程車,然後去走訪。」
「對,讓計程車司機記住一個人的臉不容易,但是記住他拖著一個大行李箱,還是有希望的。」凌漠說,「畢竟事情只經過了兩天。」
「鐺鐺,兩個小時的時間,你能給我們處理出所有特定時間在特定區域出現的計程車的車牌號嗎?」
「一個半小時,一個半小時!大小姐是怎麼做到的?」蕭朗拿著一份印有七十三個車輛號牌的紙,說,「那麼模糊的監控,這麼快就能處理出這麼多!我們家大小姐實在是太牛了!」
「誰家大小姐?她可不是我們家的。」蕭望笑吟吟地開著萬斤頂向計程車公司駛去。
「我看啊,早晚是。」聶之軒坐在後排,拿著兩張金屬鏈條斷裂的照片,仔細端詳。
「這話我愛聽。」蕭朗高興地蹺起二郎腿,但轉念一想,聶之軒的意思好像和他的意思並不一樣,瞬間又沮喪了起來。
抵達計程車公司的時候,恰巧是計程車交班的時間。蕭望把計程車號牌分發給幾人,要求大家分頭去聯絡計程車司機,在發現線索之後,務必要見到司機本人,問出具體情況。
這個活看似簡單,實際做起來卻沒那麼容易。一來每個人的記憶能力有差別,想讓計程車司機回憶起兩天前的情況本身就不一定百分百做得到。二來計程車司機對警察本來就不感冒,想要獲得很高的配合度,甚至在即將到來的晚高峰時間回到計程車公司接受詢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幾個人分頭問了一圈,一條線索都沒有問出來,只好在萬斤頂的停車處會合。他們等來等去,就是等不到蕭朗。
直到天快黑了,才看見遠處的蕭朗拽著一個瘦弱的身影走了過來。身影在蕭朗的腋下不斷地扭動,卻怎麼也掙脫不了蕭朗的束縛。
「老王,不願意來,我給強行拽來了。」蕭朗把老王按在萬斤頂的座位上。
「有你這麼當警察的嗎?你這是綁架!」老王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