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不知道曹允是否還在夢中。
隨著蕭朗的一聲令下,數輛車裡同時下來幾隊警察,向小區里各自的位置衝鋒。
凌漠、程子墨隨著蕭朗直奔目標樓房。
凌漠之前的推拒其實並不由衷,他自認為還是比較了解蕭朗的,蕭朗雖然天賦異稟,論警務技能沒有幾個警察能和他匹敵,但是終究還是莽撞了一些。以防萬一,凌漠決定還是自己跟著去,比較穩妥。
各個特警小隊呈戰鬥隊形迅速包圍了小區的各個角落,蕭朗等人帶領著一隊特警直接朝目標樓房的三單元發起衝鋒。畢竟根據前期調查,曹允手上並不可能有人質,所以蕭朗他們沒有顧慮,在蕭朗看來,他們直接踹門衝進去把曹允擒了,一切萬事大吉。
特警小隊訓練有素地分批把守在三單元的各個樓層,而蕭朗等人直奔三〇六室。狹窄的樓梯通道只能容得下蕭朗一個人一馬當先。小區果真是十分破舊,這個單元里好幾家房屋連大門都已經殘敗,屋內更是不堪入目。三〇六的房門倒還完好,但是那破舊的木門顯然不堪一擊。
蕭朗幾乎沒有停頓,在抵達三〇六大門口的時候,直接一腳把木門踢得木屑直飛,接著一個明顯要乾淨很多的房間充分地暴露在眼前。不過,就在蕭朗即將一腳跨入大門的時候,他直直地剎住了車。後面的凌漠因為慣性,硬生生地撞上了蕭朗的後背,不過並沒有把蕭朗撲進屋內。凌漠很是詫異,這個傢伙究竟是怎麼克服慣性這個物理原理的?
眼前,這個小小的房屋幾乎已經一覽無餘。這是一個一室的套房,顯然是老舊的戶型,大門打開之後,就是一條長約四米的過道,過道的兩旁是衛生間和廚房,不過衛生間和廚房的門都在過道的盡頭,和卧室的門呈三門相鄰的狀態。站在大門口,就可以通過打開的卧室的大門,大概窺見屋內的全部狀況。
卧室的床上有一些凌亂,但是並沒有人躺在上面睡覺。正對大門的窗戶旁邊有一塊白板,上面用吸鐵石固定著一些照片。房間的東西兩側因為有牆壁的遮擋而看不真切,但是即使變換角度,也看不見屋內有人員的蹤跡。
「沒人?」凌漠小聲說道。
蕭朗則並沒有往屋內觀察,反而一手端著微沖,一手指著地板說:「為什麼我覺得這個過道的地板比屋內地面高出一點,就像是墊了一塊鐵板?」
聽蕭朗這麼一說,凌漠才低頭看去。果真,過道的地面雖然看起來就是普通墊著地板革的地面,但是確實要高出門檻一塊。凌漠暗自嘆服,自己之前對蕭朗的不放心其實都是多餘的,他的觀察力超群,反倒若是自己沖在前面,根本就顧及不到這麼細微的異常。
程子墨趴到地上,從地面高出來的間隙向裡面窺望,似乎看不清什麼,於是又拿出強光手電筒往間隙里照去。
「好像是有幾條長、短槓桿,還有電子元件。」程子墨因為趴在地上,聲音有些不太清楚。
「什麼東西?」蕭朗持槍警戒,同時問道。
「我也不知道。」程子墨說,「但,如果把上面的這塊假地板當成是承重板的話,下面的這些槓桿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台秤的內部組件。不過,為什麼有電子元件和電線呢?嗯……電線的走向,好像是通往卧室的。」
「重力炸彈?」凌漠的汗毛直立。
「什麼?什麼玩意兒?」蕭朗問。
「嗯,可以這樣理解。」凌漠小聲解釋,「因為犯罪嫌疑人是一個瘦小女性,所以她有可能製造這個重力炸彈來防備外人。所謂的重力炸彈,就是只要比犯罪嫌疑人體重更重的人經過這塊類似於台秤的承重板,就會觸發下面的電子設備,從而引爆炸彈。蕭朗,你救了我們一命!」
「居然還有這麼高深的東西?」蕭朗也嚇了一跳,他探頭往屋內看去,確實看不見人的蹤跡,說,「人確實應該不在屋內,她故意引我們來這裡,掉入她的陷阱,太陰險了。」
「怎麼辦?」凌漠說,「如果曹允再次失蹤,我們不得不利用這個屋裡的線索來判斷她的第二個藏身之處。要不,我們呼叫指揮中心派拆彈專家來吧?」
「也只有這樣了。」蕭朗回頭看了看身後狹窄的過道,說,「沒有助跑,我也沒把握能跳過這麼長的過道。屋頂沒有搭手的地方,也沒辦法盪過去。」
「有我呢!無視我的存在嗎?」程子墨甩了甩短髮,撥開二人,說,「我就九十斤,我就不信這個女人還能比我瘦。」
凌漠還沒來得及拉住程子墨,她已經踏上了承重板。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結了。三個人在門口愣了半晌,什麼也沒有發生。
「我說吧,」程子墨自信地一笑,「我是真的只有九十斤!」
凌漠攤了攤手表示無奈,只能提醒她做好警戒。
程子墨端著手中的77式手槍,沿著承重板向卧室進發。在進入卧室的時候,她迅速持槍指向兩側視野盲區,但很快都解除了戒備。
「看來是證據確鑿了。」程子墨說,「這白板上的照片,都是一附院的內部通道照片和ICU的內部結構圖啊,看起來她是做了充分的準備的!」
話音剛落,程子墨像是發現了什麼,她走到白板下方,上下左右地看著平台上的一個塑料袋。這個塑料袋裡,裝著的是一個形狀有些奇特的注射器。這一發現,讓程子墨更加精神抖擻,她連忙把手槍揣進腰間的槍套里,從口袋裡掏出一雙棉紗手套,小心地打開塑料袋,拿出了那一支擁有一個三角形針頭的注射器。
與此同時,程子墨背後衣櫃的布簾一角慢慢地被掀開了。從掀開的布簾一角,慢慢地伸出一支黑色的槍管。因為衣櫃處於卧室牆壁的內側,正好是大門的視野盲區,而此時的程子墨正在專心觀察手中的注射器,並沒有注意到衣櫃的動靜。
可是,正當槍管對準程子墨的後腦,即將端平之時,程子墨像是後腦勺上長了眼睛一般,整個人直直地向後彈射了出去。這猛的一撞擊,衣櫃里的人連人帶槍直接被撞了進去。
程子墨是呈現出一個「後倒」的姿態撞進了衣櫃,可是她一進入衣櫃,就暗忖不好!衣櫃里堆積著幾床被子,被子的下方顯然是有一些桶裝物。從衣櫃里刺鼻的汽油味來判斷,曹允在桶里灌滿了汽油!而此時,因為重力壓迫,桶里的汽油已經衝破了桶蓋,浸濕了被子。程子墨嚇了一大跳,這要是丟了小命也就罷了,要是汽油燃爆把自己給毀了容,那可就慘到家了。
無奈,程子墨身體陷在被子里,一時半會兒無法站立起來。好在同樣陷在被子里的曹允,因為持的是一柄長槍,在狹小的衣櫃里也端不起來。兩個陷在衣櫃里的女人,開始短兵相接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蕭朗和凌漠驚呆了,蕭朗在門口直跺腳:「我們進不去!」
「想辦法!」凌漠像是在命令蕭朗,又像是在命令自己。
蕭朗按住對講機,大聲說:「目標在屋內,和守夜者組織成員程子墨糾纏,門口有重力炸彈,屋內有汽油味!我們進不去!請求派遣蜘蛛人,請求派遣蜘蛛人!」
蕭朗一時半會兒想不到救出程子墨的辦法,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特警的蜘蛛人可以從天而降,突破卧室的窗戶進入現場。不過,看著對面已經在內部被鋼製鉚條封死的窗戶,蕭朗知道,即便蜘蛛人抵達,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進入現場的。
凌漠也冷靜了下來,如果他衝動行事,不僅救不了程子墨,更有可能讓他們這個守夜者組織的三人小組全軍覆沒。此時此刻,只有靠程子墨自己了。
衣櫃里的曹允,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把匕首,直直地朝程子墨插去。程子墨一扭頭,匕首沒入了衣櫃壁,她左手握著曹允的右手,拚死抵抗。此時的曹允就像是死亡前的瘋癲,她一邊歇斯底里似的叫喊著,一邊口齒不清地叫道:「那兩個人是該死!你們不要對我趕盡殺絕!我沒有收到消息,不然我和你們同歸於盡!」
而程子墨已經完全沒有力氣繼續糾纏,她的右手此時拿著剛剛準備放進物證袋的注射器。突然,她靈機一動,拿著注射器狠狠地向曹允的頸部刺去。毫無防備的曹允硬生生地挨了這一下,注射器的針頭全部沒入了曹允的頸部。
曹允瘋了一樣地慘叫,用雙手去護住頸部。
程子墨知道,「幽靈騎士」的頸部挨了一槍,都沒有致命,這細細的注射器插入頸部更不可能要了曹允的小命。程子墨緊緊握著注射器,又把它拔了出來,因為她知道,這個注射器是證明曹允犯罪的重要證據,不能就這樣丟棄了。
可能是注射器傷到了曹允的氣管和食管,她慘叫著吐出了一口血,更說不清話語了。曹允瞪著通紅的雙眼,捂著頸部,齜牙咧嘴。這一張原本就充滿凶戾之氣的面龐,更加扭曲可怖。
程子墨趁著這個空隙,一個翻滾,從衣櫃里逃了出來,總算是擺脫了在棉被裡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尷尬,而且,她終於重新看到了站在門口正急得團團轉的蕭朗和凌漠。
看見程子墨重新出現在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