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迷宮的死角 3

「靠這些便衣特警慢慢地疏散人,要疏散到什麼時候啊?」

在「萬斤頂」里待命,蕭朗很快就覺得無聊了。他一會兒看看遠處樓房的動靜,一會兒看看手錶,都快把手中的望遠鏡給捏碎了。

「沒辦法,至少我們的疏散工作不能被曹允發現。」凌漠聳了聳肩膀。

「聶哥還在禁閉室里呢!說不定還要被提審。」蕭朗說。

「對啊,你說這警方怎麼就這麼迂腐呢?」程子墨說,「所有證據都已經指向了曹允,監控也看得出來當時聶哥是下樓幫助醫護人員處置突發事件了,為什麼還要關他禁閉?為什麼還要不停地調查他?」

「怕他是內鬼唄。」凌漠說,「而且,作為一個法醫,聶哥確實缺乏一些偵查經驗,他的行為是擅離職守了,給他處分也不為過。」

「我能理解聶哥的想法。」程子墨說,「當時這些村民和醫生發生了爭吵,衝突一觸即發,聶哥是最看不得這些的了。有些極端的人認為醫患關係不好是因為警察不作為,你說荒唐不荒唐?所以聶哥作為又是警察、又是醫生的人,生怕在警察在場的情況下,出現了醫患衝突,這樣的心情我完全應該理解。」

「即便聶哥在,曹允偽裝得那麼好,他也看不出來啊!」蕭朗說,「而且警方也有幾個人在門口守著,不都沒守住嗎?」

「所以組織對聶哥的處罰,僅僅是禁閉。」凌漠說,「接受調查也是必然程序,至少要排除他是通過故意離崗來配合殺人行動的嫌疑。」

「你這話說得我就不愛聽了。」蕭朗說,「你怎麼可以連聶哥都懷疑!我絕對相信他。」

「我有權懷疑所有人。」凌漠說。

「你……」蕭朗被噎住了。

「不接受抬杠。警察就該有一顆隨時懷疑別人的心,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凌漠攤了攤雙手。

不一會兒,「萬斤頂」里的對講機響了起來:「各單位注意,居民已經有序疏散,現在進行進一步化妝偵查,確認周圍有無閑散人員。」

「傅老爹說,這次的行動我是指揮參謀,但是具體抓捕進攻行動,你可以提供意見。」凌漠說。

「啊?我們不還是學員嗎?這就已經是警察了?」蕭朗喜上眉梢。

「傅老爹說,我們的手續都辦完了,現在已經算是警察了。」程子墨說,「回頭案子結束,還要進行一個補考核和補入警宣誓。」

「這可太帶勁了!我來想想啊,我想想怎麼攻進去。」蕭朗一邊說,一邊鑽去設備庫,拿出一件防彈背心套在身上,指著胸前的「警察」二字說,「這不夠,不夠,回去咱們記得把這字改成『守夜者』。」

凌漠饒有興趣地看著蕭朗左折騰、右折騰,說:「人這個物種,怕是最善變的了。不知道是誰,在三個月前,誓死也不願意當警察。」

「不要說那些沒用的,現在公事為重。」蕭朗假裝一臉嚴肅,拿起了對講機,說,「各單位注意,現在聽我指揮,現在聽我指揮,黑豹突擊隊一分隊,負責全面卡死小區通道;二分隊對中心樓房南北兩側進行全面封鎖;三分隊我們一起從單元門進入。請注意,單元樓道狹窄,請注意安全,我打頭陣,其他人斷後。其餘特警兄弟,分散包圍小區周邊。」

凌漠淡淡地笑了一下,雖然蕭朗的這個措辭聽起來大多是從電視劇里學來的,但這種進攻陣形的分配是沒有絲毫問題的,可以說是三重保險。凌漠知道,讓蕭朗參與指揮只是進一步調動他的積極性,讓他更熱愛這份職業,這都是蕭聞天的主意。其實,此時蕭聞天正坐在離他們不遠的一輛依維柯里,他才是真正的幕後總指揮,他們所有的命令意見,都是需要通過蕭聞天來下達的。

「三分鐘後行動。」蕭朗說完,他們似乎聽見了周圍依維柯里傳出槍上膛的聲音。

「走,一起。」蕭朗轉頭對程子墨和凌漠說道。

「我們?」凌漠故作吃驚狀,「我頂多是個讀心者,她就一尋跡者,我們可沒必要跟著你賣命。」

「怕死啊你?」蕭朗拿出兩件防彈背心,不由分說,給凌漠、程子墨二人套上,又遞上兩把手槍,說,「練攤的時候,不是說好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嗎?」

「有說過嗎?」凌漠接過手槍。

「沒那麼誇張,抓個女人而已。」蕭朗自信地指了指程子墨,道,「我還答應請她姐姐吃飯呢,抓到人以後立即請,這全靠她姐姐鎖定目標啊。」

確實,程子硯和唐鐺鐺功不可沒。

在調查階段,警方在現場獲取的所有物證都指向犯罪嫌疑人曹允。可是,就和殺死兩名證人之後一樣,這個曹允又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唐鐺鐺自知自己在圖偵技術方面還是初窺門徑者,畢竟圖偵技術和網路安全技術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她找到了程子墨,希望程子墨可以請她在龍番市的姐姐程子硯出馬,利用圖偵技術對曹允進行尋找。

作為龍番市的圖偵技術專家,在請示領導之後,程子硯乘警用直升機抵達了南安。

當時警方掌握的線索對圖偵技術毫無幫助,而整個南安市有十幾萬個攝像探頭,又不能確定曹允的準確通過時間,幾乎是不可能尋找到曹允的蹤跡的。

程子硯聽蕭朗大概介紹了案情,要了一張南安市地圖研究了起來,凌漠站在一邊,給程子硯介紹每條道路的監控設施情況以及道路周邊的建築物情況。凌漠的記憶力深深折服了程子硯,讓她嘖嘖稱奇。

程子硯無意中抬頭看見妹妹正在沙發上嚼著口香糖發獃,於是責怪道:「別人都在找線索,為什麼你在那兒什麼都不幹?」

程子墨甩了甩短髮,說:「嘿,我是一個想做捕風者的尋跡者,這是覓蹤者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啊。」

「你明明是當尋跡者的好材料,卻要天天跟著狩獵小組,而不跟著天眼小組。」凌漠無奈地搖頭笑道,「是不是就因為司徒老師曾經誇過你是個做狙擊手的好料子?」

「我才是好料子,我視力好!」蕭朗說。

「司徒老師說了,狙擊和視力關係沒那麼大,你的射擊課成績就是不如我。」程子墨說。

「那是司徒霸偏心,打人情分!」蕭朗握著拳頭抗議道,「我的靶子比你們的小一半!」

凌漠似乎沒有聽見二人的爭吵,對程子硯說:「程姐,你看有辦法嗎?」

程子硯皺起眉頭,說:「圖偵技術有很多技術戰法,但是這個案子還是比較特殊的。因為掌握的信息太少,無法明確曹允的出行習慣,就無法用實驗論證法對整個逃離路線進行還原。」

「這個戰法我知道,和偵查實驗差不多對不對?」蕭朗搶著說。

「如果用信息關聯法,」程子硯沒有被蕭朗打斷思路,說,「因為缺乏條件,也很難實現。你們還原的曹允作案過程是她乘黑車抵達醫院,從沒有監控的內部員工通道進入二樓的更衣室,脫去了自己的外套,然後換上護士服,去辦公室拿了通行證,端著準備好的注射用具進入ICU作案。曹允在更衣室里脫掉了外套,而我們又不掌握曹允外套內的衣服,加之她又不可能穿著護士服到處跑,所以我們不可能在視頻影像中找到服飾類似的目標。又因為醫院監控缺幀,所以無法通過步態尋找目標。如果找一個類似體形的女性,那就是大海撈針了。信息無法關聯,所以也不可能奏效。」

蕭朗有些著急:「不如你直接說能用的戰法唄?說不定我也懂。」

程子硯卻依舊十分冷靜:「情景分析法似乎更不行。看你們的報告,對曹允之前習慣的通行方式並不掌握。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公交和地鐵都還在運營,另外也有共享單車。我們既然不能推導出曹允可能使用的交通工具,那麼就無法通過情景還原來尋找特定時間點的監控錄像。」

「到底有沒有能用的?」蕭朗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急性子。

蕭朗中氣十足,引得程子硯抬頭看了他一眼,微笑著說:「方法是有,用連線追蹤法和圈蹤拓展法。畢竟有一個關鍵點還是很有用的:曹允在殺害『幽靈騎士』之前,殺害了兩名大學生,在此之後,警方想盡辦法也沒有能夠尋找到曹允的藏身之處,而在今天晚上,她又出現了,並且利用了一輛黑車。好就好在我們知道曹允在乘坐黑車之前穿的是什麼樣的衣服,而且也能通過審訊知道她是從哪裡上的車。」

「圈蹤?」凌漠摸著下巴,說,「你的意思是,我們既然找不到曹允逃離的路線,不如就去找一下她來的路線?」

「對。」程子硯說,「既然是一個很保險的藏身之地,曹允自然不會輕易搬家。只要藏身之地不變,那她來的地方,自然也就是去的地方。」

「這個想法不錯。」凌漠點頭認可,「可是,她穿的衣服能被攝像探頭找出來嗎?畢竟是晚上。而且那麼多攝像探頭,那麼多監控影像,如何去找啊,太花費時間了吧。」

「這就需要我說的兩種方法並行使用了。」程子硯說,「圈蹤拓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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