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望慢慢地走到了守夜者組織大廳門口,走到了那顆巨大的守夜者組織徽章的下方。他慢慢地伸出右手,摸了摸陳舊卻仍在閃耀的守夜者組織徽章,他仰頭看著牆壁上的「守夜者」三個大字,一臉的依依不捨。許久,蕭望像是下定了決心,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唐鐺鐺默默注視著蕭望的背影。
蕭朗和唐鐺鐺一起來到操場邊的石墩旁,並肩坐下。
「好啦,鐺鐺,這不是還有我嗎?」蕭朗拍了拍唐鐺鐺的後背。
「都怪我,我可能毀瞭望哥一生的志向。」
「沒那麼誇張。」蕭朗說,「我哥牛啊,只要在警界,就會一直發光。說不定還能組建個守日者、守月者什麼的。」
「我還是覺得我太傻了。」唐鐺鐺用胳膊戳了蕭朗一下,怪他不該在這個時候還沒個正形兒。
「你這不是傻,是單純。」蕭朗說,「和誰都能交心。只能怪凌漠那小子太卑鄙了,連你這麼單純的女孩子都騙。」
「可是,凌漠說他找到的是模型的照片,而自己記得的是建築實物,所以他說他也是被誤導的。」唐鐺鐺說,「當時他給我看的是一隻流浪狗的照片,流浪狗就在建築模板群旁邊。他說他記得流浪狗,所以能找出這張圖片,但是並不知道這張照片的背景是模板群而不是真實的建築物。」
「你還信他?」蕭朗說,「這傢伙就沒一句真話!他一定明知那個南口區的建築物模板群的歷史,才可以從百度里找到!通過一隻狗能找得到照片?騙誰呢?」
「對啊!你不說,我怎麼都忘了!」唐鐺鐺突然記起了什麼,說,「凌漠這個人,戶籍就在南口區!而且他九歲就來南口了!他肯定知道那個模板群的所在啊!」
「你,你怎麼知道他幾歲來的?」蕭朗疑惑。
唐鐺鐺沒有回答蕭朗,一個勁兒地說:「我真傻!我真傻!他從九歲就來了南口,然後在初中的時候就輟學了!他還和我說,他小時候去過東林市!資料里根本就沒有記載!」
「初中生來當警察?」蕭朗瞪大了眼睛,「沒搞錯吧?」
「因為他現在的身份是我爸爸的助教。」唐鐺鐺說,「這個人以前前科劣跡斑斑,就是一個市井混混。」
「你爸爸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渣滓?」
唐鐺鐺搖了搖頭。
蕭朗試探著問:「不過,你對凌漠怎麼這麼了解呢?」
唐鐺鐺低著頭,沉思良久,說:「我黑進了我爸的電腦,看到一個文件夾,很此地無銀地寫著什麼唐詩宋詞,還隱藏著。文件夾是加鎖的,裡面就是凌漠的資料。說來也很奇怪,就連我爸爸那麼神通廣大的人,也沒有查清楚凌漠的身世。除了戶籍上隻言片語的記載,就沒有其他線索了。我不知道爸爸為什麼對凌漠那麼感興趣,但從記錄上看起來,我爸是用心去調查凌漠了,只是他也沒查出眉目。」
「他是你爸爸的助教,你爸爸就沒問過他嗎?」
「肯定問過,但看起來,他對我爸也隱瞞了身世。」唐鐺鐺說,「總之,這個人奇怪得很。我爸可能就喜歡這種神秘感吧,還秘密地對他進行培訓訓練,還有訓練記錄呢!」
「那他是高手嗎?我倒是想領教領教。」蕭朗捏了捏拳頭,說,「作為導師,你爸爸開誠布公地去調查他就是了,為什麼還要秘密進行?」
唐鐺鐺搖了搖頭,朝著早已沒有了蕭望背影的大門遠眺。
「說來也是,你和凌漠算是同門,結果卻被他出賣。」蕭朗說,「看來這小子很會把握人心啊。」
唐鐺鐺使勁點點頭,說:「我開始是防著他的,不準備告訴他我當時研究的進展,還有下一步偵查工作的苦惱的。結果他很溫柔地說,他們組已經明確了目標,還把分析過程都告訴我了。而且他是因為在上課時傷了我,專門來找我道歉的。我看他說得真誠,而且先告訴我他們組的進展了,所以我也就病急亂投醫,想順便讓他幫我想想辦法。」
「這小子真夠心機的。」蕭朗咬著牙說,「他,溫柔?就那張刀疤臉也能溫柔?難道他是學表演的嗎?」
唐鐺鐺此刻又想起了蕭望,說:「咱們至少三個月都見不到望哥了!望哥不在這兒,咱倆能學得好不?」
看似大咧咧的蕭朗,回想起蕭望離別的一幕,莫名地感覺到胸中有一股壓抑著的不快。加之眼前唐鐺鐺的楚楚可憐,一股熱血湧上了蕭朗的胸膛。他捏著拳頭,默默地把唐鐺鐺送回了宿舍,自己則徑直去了凌漠的宿舍。
凌漠躺在床上看案卷資料,同舍的韓柱正在絮絮叨叨地跟凌漠說著什麼,凌漠有一聲沒一聲地敷衍著。
蕭朗猛地推開宿舍門,沖了進去,一把抓住凌漠的領口,把凌漠從床上拎了起來,直接一個過肩摔,凌漠趴在地上半天沒有起來。
「站起來!」蕭朗紅著眼睛,低聲怒吼,「是個男人,就站起來!」
韓柱跑過來想攔住蕭朗,被蕭朗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給嚇了回去,他見局勢不妙,側著身就從蕭朗身邊溜出了門外。
凌漠被這一摔給摔蒙了,在地上趴了一分鐘,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臉上依舊是一臉的冷漠。
蕭朗又上前去抓凌漠,凌漠一個倒退、一個格擋躲過了一招。沒想到蕭朗緊接著一個掃堂腿,直接踢在凌漠的小腿肚子上,凌漠一個踉蹌,他的臉正好迎上了蕭朗的一記重拳。凌漠仰面摔倒,鼻孔鮮血直流。
又是許久,凌漠再次爬起身來,他的身形不算太穩,卻果斷地向蕭朗反撲過來。在蕭朗躲閃的一瞬,凌漠猛一個加速,想從蕭朗身邊逃出宿舍。沒想到,在掠過蕭朗的一霎,蕭朗又是一記擺拳,再中凌漠面門。凌漠撲倒在床上,雪白的床單被口、鼻湧出的鮮血染紅。
「卑鄙小人,虧唐鐺鐺那傻姑娘那麼相信你。」蕭朗一邊說著,一邊舉腳向依偎在床邊的凌漠踹去。
「住手!」
宿舍外一聲怒吼,讓蕭朗的腿抬在半空。
「三招制敵,不錯啊。」司徒霸壞笑著說。剛才的怒吼顯然不是來自於他。
跟在司徒霸背後的,是守夜者組織的「策劃者」,蕭朗的父親,蕭聞天。此時的蕭聞天還沒有從大兒子主動請辭的陰鬱中走出來,小兒子就又出了這檔子事。他氣得全身顫抖,一把拽過蕭朗,一巴掌就打了上去。
沒想到蕭朗一個急退,居然躲過了這巴掌。蕭聞天掄起胳膊再打的時候,被司徒霸攔住:「蕭組長,公事不宜私刑。」
「混賬東西!」蕭聞天怒道,「我留你在這兒就是丟人現眼的?看來我是錯了!要是把你留下,我這個守夜者的名聲,早晚要給你敗了!」
「不過這小子剛才那三招,使得還是很漂亮的。」司徒霸眯著眼睛笑著說。
「依照守夜者組織規程,學員內部私鬥,除名!」蕭聞天的臉漲得通紅,「蕭朗,你賭輸了!按照賭約,以後無條件服從我!回去準備復讀,明年報考警察學校!還想自由自在、花天酒地嗎?沒門!」
蕭朗梗著脖子,不說話。
司徒霸指著躲在身後的韓柱,說:「四十幾年前,我還在上小學的時候,就最討厭愛打小報告的同學。你不試圖制止毆鬥,反而去打小報告,有違我司徒霸的風格。現在我收回對你的推薦,你收拾收拾鋪蓋,滾蛋吧!」
剛才還一臉邀功表情的韓柱頓時蒙了。
「這不行!他舉報學員違規行為沒有錯!」蕭聞天說。
「我本來是想讓他繼承我的『伏擊者』的,當一個『伏擊者』,不,還是一個學員小組的組長,遇到這種情況,不敢動手制止,只敢打小報告?快丟死我這張老臉吧!我撤回推薦,取消他的資格,也沒有錯吧?」司徒霸堅持起來也是不留情面,「還不收拾?等著過年呢?」
韓柱紅著臉,開始收拾行裝。
司徒霸轉過臉,忽然笑眯眯地對蕭朗說:「上課的時候,我看你倆關係不是挺好的嗎?蕭朗,你把我教給你的東西,和你的好朋友切磋,是不錯。但是,總也要分時間地點啊。這裡施展不開手腳,那樣的切磋不公平,對吧,凌漠,不公平。」
蕭聞天知道司徒霸是看中了蕭朗的潛質,在為蕭朗找借口開脫。但是,蕭聞天更知道蕭朗是自己的兒子,所以自己就更應該鐵面無私。他打斷了司徒霸的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蕭朗,交回徽章和手槍,退學!」
蕭朗氣鼓鼓地轉身就走。
凌漠突然一把抓住蕭朗的胳膊,說:「蕭朗,這次我輸了,等我練練,咱倆再切磋。」
凌漠這一舉動,讓蕭朗著實吃了一驚。
司徒霸見凌漠應承了他的借口,滿足地笑著說:「老蕭,你看,你看,我就說嘛,這倆人在溫習我給布置的功課呢。」
蕭聞天怒氣未減,說:「胡扯!切磋能打得一臉血?切磋能在宿舍里?你就這樣對待自己的生死兄弟?你們不要為他開脫!」
「蕭老師,我們真的是在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