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銀行劫匪X的被迫獻身 4.警察找上門了

陳大冬從事犯罪活動多年,為人謹慎,做事小心,處處規避風險,這些年始終遊走在法律的邊緣,未曾越雷池半步,不想今日卻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了「銀行劫匪」這頂大帽子,這到哪說理去?

陳大冬越想越覺得冤屈,對著那堆紙鈔唉聲嘆氣。孫胖子雖然愛財但更珍愛生命,深知搶銀行的罪果,害怕自己也受到牽連,借著出謀劃策的機會在旁邊規勸道:「要不,咱把這些錢送回警局去,你跟警察同志好好解釋清楚,我想他們還是講道理的。」

陳大冬沉思了半刻,搖頭否定:「天真!有監控為證,贓款又在我這兒,他們非但不會相信我,還會嚴刑拷打逼問我劫匪的下落,他們已經認定我和銀行劫匪是一夥的了。」

孫胖子此時也聯想到自己:是啊,如果警方不聽解釋,非要冤枉冬哥,那麼自己很可能成為第二個被冤枉的對象,會背上搶劫銀行的罪名被逮捕歸案!一想到這兒,孫胖子立馬出了一身冷汗,趕緊自我批評:「我想得太天真了,確實不能投案自首。」他琢磨了片刻,又心生一計,獻策道,「要不,乾脆咱跑路吧,兩個人目標太大,咱們分開跑。」其實孫胖子的潛台詞是想說咱倆把錢分了各自逃命,但不幸的是他台詞潛得太深,再加上說話的語氣神態過於生動,以至於陳大冬硬是沒理解本意,一本正經道:「胡鬧!我現在已被通緝,全市警察都在滿大街找我,我貿然上街,豈不等於自投羅網?」

自首不是,跑路也不是,這可把孫胖子為難住了:「那到底該怎麼辦?總不至於在這裡等著束手就擒吧?」陳大冬也不言語,只是閉目做深思狀,參悟如何才能絕處逢生。

結果時不我待,陳大冬正悟道時,忽聽樓下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徑直朝這裡奔來。陳大冬定力極強,全神貫注地思考著求生之法,絲毫不為外界環境所干擾。倒是孫胖子毅力不堅,趴到窗檯朝外張望。

不望不要緊,這一望可嚇了他一跳,只見樓下七八輛警車橫在街邊,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警手持長槍魚貫而入衝進樓道。

孫胖子倒吸了口冷氣,轉過臉來驚叫道:「冬哥,大事不好了!」

陳大冬不知事情的嚴重性,身為領導不忘擺譜訓人:「慌什麼?做大事者首先要臨危不懼處亂不驚,這點自制力都沒有,怎麼跟我混?」

「可是……」

陳大冬揮手打斷:「沒有可是,當年孔明空城操琴,談笑間退去十幾萬曹兵。為將帥者只要具備了這份穩重,還有什麼危難是咱過不去的?」

結果他話音未落,「啪」的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強行踹開,然後七八個特警手持長槍蜂擁而入。

陳大冬當時就愣了,只恨自己無琴瑟傍身不能操曲退敵,只得退而求其次,順勢撈起桌上的水果刀。他不敢與特警拚命,轉而將刀架在孫胖子的脖子上,借著脅迫手下做人質以求一線生機。單論這翻臉不認人的果斷,也算是世間罕見的了。

眾特警眼見如此,錯把孫胖子當成人質,無奈人質臉太大,硬生生擋住了射擊角度,一時不敢妄動,遂向領導報告請求指示。

話說負責此案的季警官正是接到群眾舉報才率眾追捕至此,他知道劫匪有槍,異常兇悍,自己不敢貿進,先指揮特警破門而入。後聽特警來報,匪徒手持匕首拒不投降,季警官心思縝密又從小看武俠劇長大,深知小李飛刀的威力,絲毫不敢輕視對方。過了一會兒,特警又來報告,說匪徒脅迫了人質,請領導下達指示。

季警官心想,既然劫匪挾持了人質,應該不會威脅到自己,這才放下心來,端著一臉的大義凜然,大踏步邁進圍捕現場。

「迷途知返,回頭是岸。」季警官中氣十足,高宣佛法以普度有緣人。

陳大冬受了冤屈,趕緊辯解:「我沒有搶銀行,請聽我解釋。」

季警官虛與委蛇:「你先放開人質,一切好商量!」

陳大冬不中圈套:「我若放開人質,只怕你們更不會聽我解釋了。」

季警官信誓旦旦:「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先放開人質,我絕對聽你解釋。」

陳大冬沉吟片刻,斷然否決:「警察同志,不是我不相信你的為人,只是此案太過蹊蹺,以至於誤會重重,教人難辨是非。」

季警官見他如此冥頑不化,始終不放人質,不由火冒三丈,沉下臉來:「監控為證,贓款在此,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陳大冬生怕解釋慢了警方強行解救人質,趕緊簡明扼要長話短說:「我其實是一個小偷,不巧偷了銀行劫匪的錢袋,才會被你們誤當成劫匪的同夥。」

季警官冷笑道:「說得好聽,那你現在劫持人質又該怎麼解釋?」

陳大冬急忙坦白:「他?其實是和我一起的。不信你聞聞他身上的酒味,有哪個劫匪會和人質把酒言歡?」

季警官把鼻子湊過去聞了聞,卻一時分辨不出酒味是從劫匪身上散出的,還是人質身上散出的,雖然看到桌上擺著兩個酒杯,但又恐是疑兵之計,於是不敢妄下結論。

陳大冬見季警官不語,又道:「我們這個團伙一共三個人,新聞里報道的被劫匪倒車撞倒的傷者也是我們的同夥。他佯裝被車撞傷吸引車主注意力,我們才趁機下手偷竊錢袋,事情經過就是如此。」

季警官將信將疑道:「這麼說來……」

陳大冬趕緊表白:「我們非但不是劫匪,還運用自己的機智勇敢地把劫匪搶劫來的贓款偷回,也算是挽回了銀行的損失啊!」

季警官遲疑道:「這麼說來……」

陳大冬急忙蓋棺定論:「我們非但沒有罪,而且還有功。」

季警官道:「你說得雖好,畢竟只是一面之詞,要想洗清冤屈,除非告訴我們真正的劫匪身在何處。」

陳大冬道:「這好辦,我的手下已被劫匪劫為人質,你們警方不是有儀器可以追蹤手機信號並且定位嗎?我只要撥通我手下的手機,你們不就知道劫匪的下落了嗎?」

季警官拍手叫好:「妙計!妙計!」說罷忙安排警員去準備信號追蹤器,進而又對陳大冬說,「你還拿刀比畫什麼,快打電話啊!」

陳大冬想不到眼前的警官如此爽快豪邁,略微一怔,疑惑道:「你當真相信我?」

季警官深情地點頭:「從見你的第一眼,直覺就告訴我,你雖偶有惡行但良知未泯,尚不會犯下搶劫銀行這等滔天大罪。何況你辯解得有理,我應該給你一次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

陳大冬聽到此處,如遇知己,頗受感動,雖不說熱淚盈眶,但也已泣不成聲:「你不會是故意騙我放下武器吧?」

季警官一愣,隨即長聲嘆息:「唉,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說著,搖了搖頭,背負雙手欲轉身離去。

陳大冬眼見如此,自知警官若是離去自己將難以沉冤昭雪,遂叫住季警官道:「罷了,我當你是君子,信你一回!」說罷,「哐當」一聲,將手中匕首擲於地上。

結果想不到的是,陳大冬剛放下武器,季警官便高呼道:「弟兄們,還愣著幹啥,動手啊!」

陳大冬大驚失色,深知自己中計,正要彎腰撿回武器,卻已被七八個特警按倒在地!

「你,你不是君子。」陳大冬氣急敗壞道。

「對不起,我是警察!」季警官得意洋洋道。

押走疑犯,季警官興緻未盡,轉而問眾特警道:「你們覺得我和一般的警察有什麼不同?」

眾特警心想他又要自吹自擂了,趕緊搶先拍馬屁:「你是警官,我們是警員。」

「這只是表面現象,你們要透過表面看本質,往深了說。」

眾特警說不出來,紛紛搖頭。季警官不計較大家的無知,親自點撥:「我和一般警察的不同之處就在於我不一般!」說到這兒,他看了大家一眼,繼續自我表揚,「通常警察辦案,都不喜歡動腦子,遇見劫匪挾持人質,除了教育規勸就是強行解救。而我不同,我更注重與劫匪進行心靈溝通。」

接著他又理論結合實際,就案論案:「就拿眼下這起案子來說,劫匪為求活命非但脅迫人質,還編出一套謊話為自己開脫罪行。我若嚴守教條,與劫匪力爭是非黑白,勢必會給人質帶來危險。所以我先謊裝信以為真,騙得劫匪信任,直至最後他放下屠刀,這才實施抓捕。」

眾特警聽到此處皆恍然大悟,紛紛表示聆聽教誨受益匪淺。

特警中有不識趣者忍不住問:「劫匪說的那些話會不會是真的呢?要不咱用劫匪的手機撥打那個手下的號碼試試?」

一聽這話,季警官當時就不樂意了,正要開口訓斥,忽然陳大冬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眾特警一愣,趕緊將手機遞給季警官,只見來電顯示上赫然寫著:劉二狗海園。想來劉是姓,二狗是外號,海園是名。

季警官遲疑了一下,將手機接通,然後耳邊傳來了一個男子的咆哮:「孫子,活得不耐煩了,敢偷老子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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