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話 小偷·警察·我的錢包 3.警察登場

「憑什麼懷疑是我?」面對我的指控,男子顯得很鎮定。

「因為公交車上只有你一直在東張西望。」

「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當然,我還有更重要的依據。」

「什麼依據?」

「剛才我大喊錢包被偷,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去查看自己的錢包是否還在,只有你無動於衷。你無動於衷是不是你自信自己的錢包不可能被偷,因為你就是小偷!」

此言一出,全車乘客都被我嚴謹的推理所折服,紛紛鼓掌喝彩,就連高瘦男自己也忍不住鼓掌:「分析得好,可惜我不是小偷!」

我大笑說:「是不是小偷不是你說了算。」

高瘦男好奇地問:「那誰說了算?」

「警察!」我斬釘截鐵地道。

高瘦男也跟著大笑起來:「那不還是我說了算嘛。」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我。

我接過一看,竟然是警官證,再翻到裡面,看到了他的照片和名字。

我大吃一驚,對方卻微微一笑,緩緩道:「你說得沒錯,我確實知道自己的錢包不可能被偷,因為我就是警察!我姓季,是市北刑警大隊的季警官!」

說到這兒,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又問:「你覺得我和一般的警察有什麼不同?」

我趕緊拍馬屁說:「你是警官,他們是警員!」

「這只是表面現象,你要透過現象看本質,往深了說。」季警官微笑著繼續引導。

我說不出來,只能搖搖頭。

季警官也不計較我的無知,親自點撥:「我和一般警察的不同之處就在於我——不一般!」

說到這兒,他看了我一眼繼續自我表揚:「通常警察辦案,只會站在警察的角度考慮問題,而我不同,我會站在罪犯的角度思考進而破案。」

接著他又理論結合實際,就案論案:「就拿眼下這起案子來說,如果我是小偷,我在公交車上,最先做的肯定是物色,物色好目標然後伺機下手。所以我剛才在車上一直在東張西望,就是在觀察誰最有可能成為被偷的對象。」

聽到這兒,我心裡感到很失落,因為季警官自始至終都沒往我這邊看上一眼,他顯然沒有料到小偷會來偷我。

儘管如此,我還是抱著一線希望詢問季警官有沒有什麼線索。

沒想到季警官躊躇滿志地說:「我當然知道小偷是誰!」

「是誰?」

季警官笑而不語,大手往人群中一抓,一個猥瑣的男子應聲登場。

同樣賊眉鼠眼,可此人一看就是真小偷。

面對著公交監控和人民群眾,季警官破起案來顯得異常勇猛,就聽他大喝道:「還不老實交代!」

小偷被這一喝嚇得早已膽戰心驚,嘴上卻仍在咬牙堅持:「我沒偷錢包!」

季警官一看對方嘴硬,為了威懾罪犯,不惜胡說八道:「你還想抵賴,不瞞你說,你行竊之時我早已看在眼中,之所以不抓你現行,就是覺得你迷途不深,希望你能回頭是岸。現在失主已然警覺,你還不趕快坦白!」

小偷操著一口外地腔,堅持道:「我真沒偷他錢包!」

季警官震怒,大聲道:「敢不敢讓我搜你身?」

小偷做賊心虛,趕緊用手去捂褲子口袋。

季警官眼尖,急喝道:「失主的錢包就在你的口袋裡,還藏什麼?」他志在必得,話音剛落,右手迅疾而出,直抓向小偷的口袋。

他做這個動作之前早已算好了監控的視角,既要保證自己動作連貫一氣呵成,又要保證他臉朝鏡頭面帶微笑,畢竟這將來是要在新聞上播出的。

可令季警官沒想到的是,他把手伸進小偷口袋摸到的不是錢包而是硬邦邦的東西,似乎,似乎是手機!

季警官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壞了,摸錯了。接著令他惋惜的是,事後新聞播他破案經過時,這一段看來是要被剪掉了。

他這麼尋思著,手卻一直放在小偷口袋裡遲遲不肯拿出。圍觀的乘客就納悶了,我更是急不可待,催問道:「季警官,你摸到我錢包了是不是?」

面對如此尷尬的情景,季警官展現出了人民警察應有的臨危不亂和聰明機智,就見他微微一笑,對我慢聲細語道:「先生,你確定你被偷的只是錢包,沒有別的?」

你看人家警察多體貼人,一聽這話我就感動了,又渾身上下翻找了一遍,最後確定道:「只丟了錢包。」

季警官怕我找得不細,啟發說:「手機沒被偷?」

「沒有,在這呢!」說著,我還特意拿出自己的手機亮了亮,接著我又催促道,「快把我的錢包拿出來吧,我看看少沒少錢!」

季警官絕了念想,只得硬著頭皮把小偷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尋思再另找借口搪塞。結果沒想到的是,那手機一拿出來,乘客中忽然有人驚呼道:「這不是我的手機嗎,什麼時候被偷的?」

季警官一看竟有意外收穫,喜出望外,忙乘勝追擊道:「嘿,小賊,還不乖乖交出錢包?」

小偷也夠倔強的,一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態度,始終堅稱自己沒偷錢包。

季警官勃然大怒,再次施展「少林龍爪手」絕技,硬從小偷身上搜出了錢包。

小偷辯解說錢包是他自己的,季警官不信,拿給我辨認。

我看了一眼,便搖頭否認。

季警官不死心,恨不得把小偷扒光了再搜身,結果終無所獲,料是他從警多年經驗豐富,猜到小偷很可能已將錢取出把錢包扔掉了,進而問我:「錢包里多少現金?」

我不好說裡面只有十塊錢,因為小偷固然可恨,可是因為十塊錢被偷就把一車乘客耽擱在路上豈不比小偷更可恨?

如今警察相問,我既不能不說,又不能胡說,眼見被逼得走投無路,忽然靈機一動,答道:「價值五十元吧。」

這倒不是胡說,當初買這錢包就花了四十元,加上裡面原本的十元,說價值五十元一點都不過分。

幸好季警官沒聽出其中的貓膩,又問我:「是整錢還是零錢?」

我說:「就一張整錢。」

我意思是一張整的十元,顯然季警官誤會了,以為是整五十,抱著莫須有的態度給小偷定罪:「要是你錢包里有一張五十元大鈔,看你還怎麼抵賴!」

結果那小偷也特別給力,錢包里全是一元紙幣,一看就是專業的公交扒手。

季警官黔驢技窮,決定鳴金收兵,將人帶回警局再行訊問。

我心有不甘,追問道:「我報的警,別人丟的手機找著了,可我的錢包呢?」

季警官猜測我的錢包是被別的小偷偷走了,他怕說出來我再糾纏他抓小偷,當即敷衍道:「你再想想是不是落在哪裡了。」

一聽這話我就不高興了,敢情丟的不是你自己的錢包,正要開口斥責,突然,我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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