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點半,查理·斯蒂芬森眨了眨眼睛,張開嘴巴號啕大哭。房子前面的那間卧室里,斯凱一下子驚醒。她揉了揉眼睛,睡意蒙嚨地伸手去夠奈傑爾,但是摸到手的不是他溫熱的身體而是空蕩蕩的冷被窩。她呻吟著轉過身,仰面躺著,抬起頭看了看投射在天花板上的時間——4:32。她把兩隻手搭在臉上。4點半。查理最喜歡的時間。
「哦,上帝啊,查理。」她穿上睡衣,睡眼惺忪地將腳伸進拖鞋,「哦,上帝!」
她蹣跚著走進育兒室,像殭屍一樣朝著小熊維尼夜燈發出的柔光走去。育兒室光線很暗,而且很冷,簡直太冷了。推拉窗是開著的。她昏昏欲睡地走過去,關上窗戶。她不記得沒關窗戶——但是最近這段時間她的大腦總是一片混亂。她在窗前停了片刻,看了看籠罩在月光下面的那條環繞房屋的小徑,還有一字排開的垃圾桶。幾個月之前,他們家裡發生過一次入室盜竊案。有人從客廳的落地窗進了他們家。倒是沒丟什麼東西,但是她卻像失去了所有一樣受到極度驚嚇。在那之後,奈傑爾把樓下所有的窗戶都裝上了鎖。她真應該記著關上它們的。
嬰兒床上,查理的小臉蛋已經哭得皺成了一團。啜泣讓他的小胸膛劇烈起伏著。
「哦,你這個小淘氣,」她微笑著,「把媽媽吵醒啦。」她伸出雙手把毛毯裹在他身上,包住他的胳膊,把他抱起來,帶進自己的卧室。她一路上都在柔聲和他說著話,說他都要把媽媽折磨死了,說等到他滿18歲開始約會之後,她一定會提醒他今天發生的事。外面刮著風。房屋前面的樹木搖來晃去,影子在天花板上組成各種奇怪的形狀。風從窗戶縫裡吹進來,吹得窗帘一會兒飄起,一會兒落下。
查理的尿片是乾的,所以她把他放在枕頭上,迷迷糊糊地爬上床躺在他身邊。她開始解哺乳胸罩。突然間她停下來,坐起身子,眼睛睜得老大,心臟怦怦直跳,完全清醒了過來。查理房間的窗戶外面的小路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出聲響。
她在嘴唇前豎起一根手指,「呆著別動,查理。」她光著腳悄無聲息地下了床,回到育兒室。窗戶正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她走到窗戶前面,將額頭抵在玻璃上,向下看著那條小路。一隻垃圾桶的蓋子掉在了地上,是被風吹掉的。
她拉上窗帘,回到卧室,爬上床。奈傑爾一不在家就會出現這種問題。她有太過豐富的想像力。
「傻媽媽。」她把查理擁入懷中,解下胸罩露出乳頭,讓他含在嘴裡;然後身子往後一靠,做夢似的閉上眼睛,「傻乎乎的媽媽,還有她傻乎乎的想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