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搜索隊的成員6點鐘下的班。他們已經衝過澡換過衣服清洗了設備,然後全體去了酒吧。這簡直是一大奇觀:七個身穿黑色運動褲和凱瑞摩抓絨衫的男人,在酒吧里吵嚷著這次該誰買單。弗麗沒有參加,她這一天已經泡夠了酒吧。她鎖好辦公室的門,開車回家,一路上連收音機都沒有開。等她到家的時候已經快8點了。
她把車頭朝著山谷的方向停下來,關掉發動機,坐在原地聽著引擎冷卻時發出的咔噠聲。下午早些時候,她從酒吧回辦公室之後,督察又去了她辦公室。他重複了昨天的那套動作:雙手撐在桌上,探著身子,直視著她的目光。但是這次當她問「什麼事」時,他卻說「沒事」,她立刻明白這是壞事,肯定不會是好事。他已經聽說了今天上午薩珀頓隧道的事。
她把下巴擱在方向盤上,凝視著山谷的夜空。天空晴朗,但是有一些纖細的馬尾雲掃過月亮。那些早期的雨雲一高塔狀的管狀積雨雲——如軍隊般向西進軍,經過城市上空時,雲朵的下端便被燈光染成橘色。父親很喜歡這些雲朵。是他教會了弗麗這些雲的名字:高層雲、層積雲、魚鱗狀卷積雲。周末的清晨,他們會坐在這裡,就在這個地方——父親端著咖啡,弗麗則抱著爆米花碗——以不同的方式相互挖苦考較。如果她不知道問題的答案,或者是她想放棄,父親就會從牙縫裡吸著氣,對她說:「不不不,我們家的人從不放棄。這是有違馬里法則的。這是自古就有的信仰體系。你若是放棄,倒霉的事情就會發生,就像是公然違背自然規律一樣。」
她拔出鑰匙,從后座上拎過工具箱。關於薩珀頓隧道,還是有某個東西在困擾著她,但是無論如何絞盡腦汁,她仍舊是抓不住那個想法,以對其進行徹底檢查。
我們家的人從不放棄。你會想起來的……她幾乎可以聽到父親還在對她說著這些話,從咖啡杯上方沖她微笑著,你會想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