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麗的部門百分之二十的時間都花在潛水上。剩餘的時間裡,他們要完成其他一些特殊任務,比如進行密閉空間和索降搜尋。有時他們也會去做些援助工作,包括一些大範圍的普通搜索,比如在科茨沃爾德丘陵地帶的這次。
他們也在那間氣味難聞的遊戲室出席了搜尋顧問的簡報會。她的隊員分配到追蹤輪胎印的任務。他還為他們提供了一張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大概6英里路程,給他們指出了大致方向。簡報會一結束,她就帶著隊員上了一輛斯賓特,駛出停車場。但是她沒有按地圖標識向左拐,而是拐向了右邊。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坐在她後面的副隊長威拉德往前探著身子問道,「應該走另一條路。」
她在這條窄路邊發現了一塊空地,於是將汽車開過去,停在了那裡。她一隻胳膊扳住座椅背,回過頭嚴肅地看著後面坐著的六個男人。
「怎麼了?」其中一個問道,「什麼事?」
「什麼事?」她重複道,「什麼事?我們剛剛參加了個10分鐘的簡報會,時間很短,還不至於讓人睡著。萬歲!一個11歲的小女孩仍然下落不明,而我們剛剛得到一個尋找她的機會。從前,你們中的每一個人,參加過這樣的簡報會之後,沒有一次不是跑步出發。每次我都得竭盡全力才能讓你們保持安靜!」
他們一起盯著她,嘴巴半張,目光獃滯,獃頭獃腦。他們究竟怎麼了?六個月前,在她的記憶中,他們都是健康向上的熱血男兒。每個人都熱愛自己的工作,盡職盡責。現在這一切都沒了:沒有了朝氣,沒有了激情。其中一兩個看著好像還發福了,肌肉都開始鬆弛了。這一切竟然就發生在她眼皮底下?她怎麼可能一直都沒有注意到?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一點點波動都沒有,看這個,」她平平地伸出手,「這就是你們的腦電波!平的!沒有一絲起伏。你們他媽的究竟怎麼了?」
沒有人回答。一兩個人耷拉著眼皮。威拉德抱著膀子,看著車窗外。他撅起嘴唇,看樣子像要——
「吹口哨?你敢,威拉德!別當我是傻子。我知道怎麼回事。」
他轉過臉看著她,揚起眉毛,「是嗎?」
她嘆口氣,攏了攏頭髮,泄氣地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路邊冬季里脆弱的樹木。「當然,」她低語,「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明白你的話。」
「隊長,這段時間你可是人在心不在呀。」威拉德說,其他人立刻小聲表示贊成,「即使是在行動中,你那目光還是拒人於千里之外。你還說我們變了,但是隊里若是沒有個帶頭的,你可能也會放棄的。另外,雖然不完全是錢的問題,但今年還是我們第一次沒有在聖誕節領到技能工資。」
她轉過身,盯著他。她愛威拉德。他已經和她一起工作好幾年了,而且他是她所認識的最好的人之一。她對他的感情甚至超過了對自己的弟弟湯姆。她愛威拉德勝過愛湯姆百倍。聽到威拉德說出真相還是很讓人難過的。
「好吧,」她跪在座位上直起身子,兩隻手放在靠背上,「你說得對。最近我的確不在狀態。但是你們——」她伸出指頭指了指他們,「你們依然很優秀。應該具備的素質一樣沒少。」
「呃?」
「對!想想顧問說的話。車胎花紋里有什麼來著?」
其中一人聳了聳肩,「木屑、鈦、不鏽鋼屑,像是個生產場地。」
「是的,」她循循善誘,「鈦是怎麼回事?想起來什麼沒有?」
他們盯著她,不明白她的話。
「咳!開動腦筋,」她不耐煩地說,「往前幾年想。四五年前?那次大家都去執行任務了:不可能忘記的。一個大蓄水池?滴水成冰的天氣。一起持刀傷人案。你下去了,威拉德,我負責上面。林子里有一條狗老是跑出來想往我腿上爬。你還說真他媽的可笑。你不記得了嗎?」
「巴瑟斯特地產附近?」威拉德皺著眉頭看著她,「那傢伙把兇器從進水口扔了進去?大概花了10分鐘才找到它。」
「是的。然後呢?」
他聳了聳肩。
她滿臉期待地看著他們,「基督顯聖吧!難道我還要親自喂你們不成!還記不記得這個地方——一家廢棄工廠?顧問給我們的地圖上並沒有這個地方,因為它已經關閉了。但是你們還記得它關門前是做什麼的嗎?」
「軍事器械,」坐在車後的某個人說,「是挑戰者坦克上的零部件,或者類似的東西。」
「看到了嗎?你們的大腦皮層終於開始起作用了。」
「那個部件,我猜,應該用到了鈦?還有不鏽鋼?」
「我敢用性命打賭。那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們是怎麼到那個該死的水池邊上的?」
「上帝!是騎自行車過去的,」威拉德弱弱地說,臉上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一家木料場。就是這個方向——就是你走的這條路。」
「看到了吧?」她發動引擎,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我就說嘛,你們還是很優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