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了床,急急忙忙地換了衣服。心情越來越煩躁了。好不容易才跟信封一刀兩斷,結果沒過幾小時又要回到我手上。
就在我打算出門前跟母親報備一聲時,她似乎正在黑暗的廚房裡處理什麼事。我悄悄探看,發現母親一邊碎碎念,一邊把大量的天婦羅一塊塊拿在手上,使勁地扔進垃圾袋。雖然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她的背影散發著毛骨悚然的氣息。
她在生氣。是在生良介的氣嗎?還是在氣整件事的情況?
不可思議的是,我的心裡沒有任何憤怒,只是覺得很痛苦而已。所以才會假裝沒這一回事。就只是這樣而已。話雖如此,母親的這股怒氣,讓我稍微變得堅強許多,心裏面溫暖多了。
我沒有向母親打聲招呼就出門了。
外面又黑又冷。為了禦寒我跑了起來,身體越跑越暖和。
笹本已經先到了公園,正悠哉地坐在鞦韆上望著天空。我跟著他的視線抬頭一望,星星好美。白天雖然是陰天,現在卻一朵雲也沒有。
笹本注意到我後,下了鞦韆,一臉不可思議地把信封遞給我。我接過信封打開看了看裡面。那張紙還在,還好端端地放在裡頭。
「你要離婚嗎?」
「這不關你的事吧?」
「你為什麼要寄放離婚協議書?」
「寄物商可以問客人這種事情嗎?」
「我又不是寄物商,我只是幫忙看店而已。」
笹本的眼睛睜得圓圓的,簡直就像個小孩一樣。他明明是個陌生人,又不懂得遵守規定,但我卻覺得他似乎有著老實的一面,讓人難以憎恨。
「那是法術啦。」我試著說。
「法術?」
「只要把離婚協議書寄放在那間店,最後就不會離婚了。」
「是這樣子的嗎?」
「因為被施了魔法,一切又會恢複原狀哦。」我說,然後把書遞給了他。
「那麼你自己呢?寄放這本書又會有什麼好處嗎?」
笹本接下書,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他道了聲「謝謝」後,便打算轉身離去。他看起來好像很急的樣子。
在來這裡之前,我本來還對他充滿戒心,擔心他會對我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情,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爽快地轉頭就走,真是沒趣。
「為什麼你要拿回這本書?」
聽到我的問題,笹本停下腳步回過頭。他嚴肅地看著我說:「因為這是很重要的寶貝。」可是這並不能作為答案。
「既然是重要的寶貝,為什麼要寄放在我這裡?」
「我覺得這樣說不定能拯救你。」
「拯救我?為什麼你覺得我需要拯救?」
「因為會來那家店的人都是這樣啊。」笹本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他說的是事實,我無話可說。
「我常常一不小心就會做錯事。雖然我忍不住把書交給了你,但是之後我才發現這是很重要的東西,不能交給其他人。」
這麼說完,笹本再度抬頭望著天空,「不曉得在那些星星之中,有沒有小王子的星球。」他說。
我看看天空,滿天都是星星。可是我還沒讀完書,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你看得見羊嗎?」笹本問。
故事裡好像有出現羊的樣子。
「我有近視,所以我看不見。」我向他解釋。
「那隻手錶是你自己選的嗎?」我問。
笹本看看手錶說:「這是父親的遺物,很不適合我吧。」
聽到他這麼說,我回答:「沒有這回事啦。」
「明天去寄物商那裡就能見到老闆了,希望你的法術會成功。」
笹本這麼說完後便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
無意間,我突然覺得他好像某個人。到底是誰啊?我們以前曾在哪裡見過面嗎?我想不起來。
我懷著喉嚨鯁著異物的心情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