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非帶著幾個憲兵趕到醫院後,立刻就從護士口中打聽到了那個受傷上尉的去向。等他們來到手術室,卻發現房門緊閉著,兩個憲兵守在了門口。
「人在裡面?」顧知非低聲問道。
「在裡面,正在做手術。」守衛能看出來顧知非的來頭不小。
「多長時間了?」
「快一個小時了。」
「裡面有幾個人?」
「除了傷員,只有一個醫生。因為檢查了傷口之後,那個醫生說問題不大,他一個人就能處理。」
顧知非轉身對身後說:「分出兩個人,出了門診樓,繞到手術室窗子外面等候著。另外,去找一個護士來。」
「出什麼事了嗎?長官。」一個守衛驚訝地問道。
「噓——」顧知非做了一個禁止高聲的手勢。估計著那兩個人已經就了位,他才拔出手槍並吩咐那個被臨時找來的護士編一個理由去敲門。
本來,他計畫在醫生開門的瞬間,將他拉出手術室。這樣他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衝進去抓人了。可是護士喊了幾聲,裡面卻絲毫沒有回應。
顧知非推了推門,發現門已經從裡面插死了。
「不好,出事了。」他一擺頭,一個士兵飛起一腳將門踹開。
病床上的確躺著一個人。顧知非走過去把他朝向牆面的頭部翻轉過來。那個人的脖子軟塌塌的,顯然是被扭斷了的。
「是孫醫生!」他們身後的那個護士捂著嘴顫聲說道。
顧知非還發現,原本穿在醫生身上的白大褂也不見了。
「這個醫院裡有一個名叫石二娃的傷員嗎?武漢會戰後住進來的。」他向女護士問道。
「我不知道。我去找一位醫生來。」
等顧知非把情況了解清楚了,時間又耽擱了一會兒。
在三十二病區的那座獨立的小院門口,顧知非把領路的醫生拉到了身後。因為他已經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裡面飄了出來。不但他,身後的七八個憲兵也都察覺到了。每一個人都打開了武器的保險裝置,不用吩咐,自動地以扇形隊形圍攏了上去。
最先被發現的,是這個病區的值班醫生的屍體。他趴在門口的花池邊緣,身上沒有血跡,但脖子也是軟軟地垂在一側。再往前走,景象更加凄慘恐怖,那幾個傷員橫七豎八地卧在地上或者病床上。從他們的姿勢和表情來看,在被殺死之前他們都試圖做過反抗,顯然,他們的傷殘之軀根本就不能夠反抗那個訓練有素的襲擊者。他們的死亡原因也都和前兩個一樣。
顧知非已經知道,他們又來晚了一步。但他還是循著那股血腥向小院的後面搜索過去。越往後走,強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越來越濃重,等他們繞過一座小小的假山,顧知非身後的幾個憲兵同時嘔吐起來。
俯卧在地面上的屍體已經沒有了頭顱。如果他的那顆頭顱是被利刃切割下去的,那麼那些憲兵的反應還不至於如此強烈。事實上,頭顱並未消失,只是被人用鈍器砸成了一攤骨頭、血液、腦漿、毛髮混合在一起的東西。那氣味,正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只有顧知非知道兇手為什麼這樣做,不用說,高橋松已經從石二娃的頭顱深處取走那片「鐵拳」火炮的彈片。